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90-100(22 / 25)

她仅有的不满在于儿子的成长速度不达自己的预期, 他这么冲动、激进、随意相信别人, 用上司的目光来看, 他距离成为一位合格的继承人还差得远。用母亲的眼光来看, 他的年轻冒失倒也不算坏事一桩, 情绪来得快, 自然散得也快, 母子间难有什么嫌隙。

全英放下茶杯, 已经猜到是谁让她的儿子变得像野兽一样冲自己吠叫。

她起身,来到玻璃窗前,目光远眺, 心思却不在后院的景致上。这个人千方百计进入成家,看来不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

当年她指使柏林去异国他乡接成娜,柏林确实去了,也确实带着人回来了,然而那人并不是成娜。她早在成礼计划之前就派人调查过那孩子,和带回家的这个不是同一人。由此可以推断,成柏林一定做了什么。当然他无论做了什么,在这件事上,她无条件支持儿子。就算柏林不做,她也会这么做。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全盘交代。原以为,那位冒牌货只是受了自己儿子的嘱托,或者自以为拿住了柏林的把柄,准备趁此讹诈一番。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帮了她们母子一把,全英愿意让她用成娜这个身份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事情本应该到此结束。

然而,她现在又回来了,像苍耳一样附着在柏林身上。

看来她想要的不止那些。

全英揉着腕子上的佛珠。

这个人,妄想成为真正的成娜。

手串忽然一松,珠子劈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她低头看着四散的佛珠,危机感如洪水般咆哮而来。

必须除掉成娜,无论真的成娜,还是假的成娜,都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门应声而开,进来的是成柏林,手里还拎着一箱新买的茶叶。

她早说了,一贯如此。

“我来捡。”

全英正要蹲下去拾珠子,他快步上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蹲下来帮着她一起捡。

她望着儿子的脸庞,虽然还带着置气的神色,始终不愿抬起头与她对视,不过行为却全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谁能背叛自己的母亲?

全英微微一笑,伸出腕子,说道:“这串珠子我带了十年,是当初和你爸爸去印度做生意,一个僧人送我的,他说我这一生有两道劫,一道在三年后,一道在十年后。但带着它,就可以化险为夷。现在它断了,预示着什么?”

柏林不语,只是盯着她空落落的手腕看。终于,他牵住母亲的腕子拉她起身,“都是些封建迷信,你想这些做什么?”

那丝置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担忧、还有自责。他的年轻导致这些情绪难以掩饰地浮现在脸上。

全英邀请他坐下,递给他一杯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掌握的。”

柏林接过杯,放着没喝。他始终垂着眼,终于:“抱歉。”

“抱歉什么?”

柏林抬眼看她,“我不该对你这样,我已经把门口的那几个人遣散了。”

全英靠在椅背上,嘴角漾起宽容的笑意。

从前他与她吵架,吵到最后也像现在这样,灰溜溜地来认错。无论是六岁的成柏林,十六岁的成柏林,还是二十六岁的成柏林,本质都是一样的。

“柏林,你是我儿子,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会原谅你。”

柏林又垂下眼。

她叹了一口气,“唯一不能原谅的,是你把自己的前途当玩笑。”

他立刻抬起头,否认:“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全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但架不住有人会这么做。柏林啊,除了父母,没人会真正在意你的死活、在意你的前程,每个人都等着鲸落的时候分一杯羹。”

她放下茶杯,“你父亲死后,如果没有我在,康达现在姓什么还不好说。如今我老了,要把它交给你,可是,我该怎么放心呢,你那么容易轻信身边人,甚至还要不惜付出资源提携对方,你以为这是在做公益吗?”

“你说的”成柏林再度与她对视,“是娜娜吗?”

“前些天你我已经开诚相见,我也不会和你兜圈子。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认为我是怎样一个狠毒的母亲、狠毒的妻子、狠毒的继母,我都得告诉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康达,也都是为了你。”

她注视着自己犹豫不决的儿子,“走到这一步,我们都不容易,柏林,不要功亏一篑。你既然可以毫不留情地抹去了真正的成娜,对于你身边的那位,又有什么可顾虑的?”

成柏林咽了一口唾沫,“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从来没有贪图过康达一分一毫。”

“你在说笑吗,我的儿子。”

全英握住他放在茶桌上的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凭什么留在你身边呢,因为爱吗。”她嗤地一笑。

成柏林没说话。

“好孩子,柏林,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做这些一定很难受吧?只要你想通了,妈妈会帮你解决,”全英用手掌摩挲着他的手背,“成娜本就是不应该出生在世界上的孩子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