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故事的一部分。 就像是孤独的血液注定要流淌在这个知道世界真相的家族的灵魂里一样。 马尔克斯把脑袋靠在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胳膊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幅度很小地勾了一下唇角,凑过来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睡着的西格玛的鼻尖。 好想让他也看到我们家族人能够看到的那个世界啊。 虽然这个世界代表诅咒,代表这个对理智极度追捧的世界中的疯子——但是它真的看起来很美很美,尤其是对于本身就不被世界接纳的孤独者来说。 在那里,雪是淡紫色和粉红色的,鹅卵石闪耀着黄金般的光芒,一片树叶上集中着一千种绿色,风吹过树梢留下浅绿的幻影,天上的星星垂落丝线般的光芒,大海散发莹莹的幽光。 有小仙子睡在花上安眠,人类孩子灵魂变成的彩鸟在自己曾经家庭的树上歌唱,蘑菇互相窃窃私语地抱怨人类竟然不认识哪些是毒蘑菇,万事万物的呼吸此起彼伏。 但是西格玛应该更想要当一个普通人吧。不会额外获得什么,但也不会因为“独特”而失去重要的东西。 “加西亚,你再凑到画面里面来的话,我就要把你画进来了哦。” 正在马尔克斯这么想着的时候,北原和枫突然抬了一下眼眸,笔尖点在画面上,笑着说道。 “那就把我画进来好啦。” 马尔克斯歪过头,用稍微扬起的语调说道,就像是一阵风把羽毛轻飘飘地吹飞了起来,显得格外轻盈和透亮。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琉璃一样浅紫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旅行家,流淌着彩色光华的雪白头发和西格玛的头发混杂在一起,但是又彼此泾渭分明。 北原和枫有些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最后还是把马尔克斯也画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忙着在孩子面前一碗水端平的家长了。 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家里起火……明明之前都完全没必要操心这种问题的。 微微斜下来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睫上,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闪光。窗外的风还在“滴滴答答”地流淌着,像是水一样地从窗户缝泄露出来,最后溢到整个房间里面。 大笔大笔的浓烈的黄色,但是又显得那么清澈和透亮,就像是被水融化后的阳光,但是又分明得像是天上燃烧的星星。 明亮的黄色如同一簇温度恰好可以被人捧在掌心里的火焰,水一般地、风一般地滴落而下,最后汇聚和凝固成灿烂的鲜花。 当西格玛从困意中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睡在床上,灯没有开。 但在一片黑暗里,还是可以看出枕头边上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以及火红的百合,金红色的光芒近乎灼烧着他的眼睛,把浅灰点燃成过于耀眼和璀璨的颜色。 这些花朵是这样瑰丽和绚烂,以至于仿佛不在过于平庸的现实,而应该只生活在莫奈和梵高充满光影的画中。 如果有一只蝴蝶在这里,那么它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比起现实更像是梦境的一幕,这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 “北原?你在吗?” 西格玛愣了好一会儿,但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半梦半醒的那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只是喊了一声,有些恍惚地拽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想要抱住这一大捧花。 但他的手指在碰到花瓣的时候稍微瑟缩了一下,像是害怕被某种热烈的东西烫伤似的,最后才把这些绚烂的色彩抱到怀里。 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来,在黑暗里踌躇了一会儿,怀着不知道是在期待还是不安的复杂心情把灯打开。 是梦吗?他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然后就看到了被放满了花朵的房间。 更加多的金黄,更加多的绯红,更加多流淌着的焰火,更加多迷乱人双目的阳光,更加多的馥郁色彩与秾丽芳香。 所有的一切在黑暗褪去的那一刻像是瀑布一样喷涌而出,就像是火山爆发那样冒出来,不管一个人的眼睛到底受不受得了这样多的美。 西格玛有些怔愣地抱住自己的花,眼睛有些茫然地睁大,任由光线落在自己的瞳孔里,感觉自己看到了花丛间光组成的蝴蝶。 它燃烧着一只金蝶璀璨的翅膀,但本身就是一只正在振动翅膀的蝶。 斑驳的,美丽的,几乎像是一场过于……荒诞和想象丰富的梦境,是现实里人类几乎看不到的场景。 可能真的是梦吧。 西格玛想着,下意识地把脸埋到自己怀中的花朵里,低下头也不知道在闻什么,然后突然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想要哭的冲动。 如果是梦的话,那么在现实里一直自我要求不可以像孩子一样哭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哭呢? 但是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把眼泪吞了回去,因为他觉得像这样漂亮而璀璨的场景,实在是不应该有人在里面哭的。 “西格玛,回一下头!” 西格玛下意识地回头。 “咔嚓——” 照相机拍摄的声音响起。 北原和枫和马尔克斯站在门口,一起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自己刚刚拍好的照片。 “果然这个角度很好,西格玛真的太适合上镜了,超级可爱,对不对?” 这是北原和枫。 “的确很可爱,而且我挑的花果然也很合适吧。热烈的红百合与耀眼的向日葵。” 这是马尔克斯。 “???” 这是西格玛。 “北原!加西亚!你们两个在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两个快点把照片给我删了啊!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北原和枫默默地把照相机一藏,非常熟练地据理力争道:“嗯,其实我觉得吧,这个应该也不算是黑历史?你看你刚刚的样子多可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