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好了。 正好看看自己几年没有碰过画画,到底退步了多少。 北原和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街景,简单地用铅笔打了一个草稿,算是确定了具体的建筑和行人线条。 正当他打算稍微具化一下细节的时候,一个熟悉到让他有些头疼的欢快声音响了起来: “北原先生,你是在这里画画吗?” “是你啊,果戈里。” 尽管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为什么果戈里也开始和费奥多尔一样玩的巧遇了,但表面上,北原和枫还是面色不变地继续修缮着这个草稿的大致细节:“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和费奥多尔在一起?” 果戈里好奇地凑过头来,打算看一看对方的画纸上到底有些什么,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愉快的样子:“费佳有工作要办,让我自己逛逛圣彼得堡!说起来,这个地方真的很漂亮呢——比死气沉沉的莫斯科要好多了!” 我觉得你在地域歧视,但我没有证据。 北原和枫熟练地一掩画板,躲过了对方的观察,同时在心里无声地吐槽了一句。 但他也没有对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就他的观察而言,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众所周知,大多数人都喜欢死命吐槽自己的故乡/母校/朋友,更何况是一直都崇尚自由的果子狸,估计他在莫斯科待的越久,看莫斯科就越不顺眼…… “那你既然来了,就给我的画当个模特吧。”北原和枫思索着摸了摸下巴,觉得也不能放任着对方在这里乱折腾,干脆扭头打量了一会儿果戈里,开口道。 “不要——”什么都没看到的果戈里眨眨眼,非常理直气壮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当模特要保持一个姿势站好久的,这样子太难受了!果戈里先生一点都不喜欢!” “没必要保持一个姿势。”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的北原和枫笑着拿笔点了点画板,“你坐在我面前的折叠凳上就行了。” 见到对方似乎还想抗议的样子,旅行家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迅速地寄出了杀招:“对了,你觉得我上次讲的《外套》这个故事怎么样?” 果戈里有些警觉地看了眼前笑眯眯的大人,感觉对方此时的表情和费佳坑害别人时的样子有着几分相近。 但他也没反驳。 毕竟就算再怎么昧着良心,那篇和他的异能同名的短篇小说也绝对可以说是“经典”,更何况,他对这篇文章的确有种说不出的喜爱。 “你给我当模特的话,我再给你讲一个同样很有意思的短篇,《涅瓦大街》*,怎么样?” 北原和枫歪头看过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就当是坐在这听故事好了。” 果戈里认真地揣摩了一下。 虽然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如果坐一会儿就可以免费听到一篇同样经典的小说,感觉也不是不行——他的确对《涅瓦大街》这个故事的内容挺好奇的。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做答应啦!”旅行家笑眯眯地重新举起画板,目不斜视地在上面继续勾画了起来,“我想想……这个文章应该怎么开头。” “它发生在十九世纪中期的圣彼得堡,那时候它还是俄罗斯神圣的首都:而故事发生的主要场景当然是我们的涅瓦大街了。” 北原和枫简短地介绍了一下,然后正式开始讲述这个故事: “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涅瓦大街,至少在彼得堡是如此;对于彼得堡来说,涅瓦大街就代表了一切。这条街道流光溢彩——真是我们的首都之花!” “我知道,住在彼得堡的平民百姓和达官贵人,无论是谁都是宁肯要涅瓦大街,而不稀罕人世上的金银财宝。” 北原和枫给左边的建筑加了几条简单的装饰线,然后把铅笔放下,拿起了边上的水彩工具,正式地调配起了颜料。 圣彼得堡的天空应该用什么颜色呢? 旅行家嘴上继续念着故事,内心却感觉自己已经逐渐飘到了圣彼得堡的上空,正在抬起头看着灿烂的太阳。 一点点浅浅的蓝,还有点灰——就像是托尔斯泰的带着点灰度的玻璃蓝眼睛一样。 最后再加上许许多多的白:那些灿烂的、纯粹的、苍白的白色阳光应该铺满了圣彼得堡的天空,把一切沐浴在阳光下的东西都点缀得闪耀着神圣的光辉。 每一座建筑的颜色也是纯粹的,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模样。嗯,这里用上米黄色,再加上一点鹅黄色的明亮和出挑。 这里是穿着深色衣服的行人……这个地方需要来点墨蓝去压一压整体显得过于明快的色调。 北原和枫简单地拿细笔刷勾勒了几下轮廓,打算最后进行一下整体的细微调整。 色调的修理,笔触的调整,细节的补充和修缮,光影的完善…… 他完成一幅画的速度很快: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正统的西方美术出身,水彩更多是从自己学的写意水墨画里面脱胎出来的,也不求有多像,只求个神韵即可。 最后一步。 他看着自己已经差不多搞定的速写,拿起笔刷慢慢给整个画面加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灰色和棕色色调,一点点地从画面中大面积铺陈开的阳光上扫过去。 其实这一步放在油画上面更加合适,水彩的难度稍微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行。 在刷完了这一层几乎是透明的颜色后,旅行家又拿起笔,沾了沾白色的颜料,重新地点缀出这副画面的高光。 那是圆顶教堂上高高的十字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出整幅画里面最为明亮的白,也是整幅画里面唯一正在闪烁的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他嘴里慢悠悠讲述的减缩版《涅瓦大街》差不多也快要讲完了: “这条涅瓦大街时时刻刻在装假骗人,当浓浓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