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瑟又着人去打听裴家的事。
消息传回来,听说裴元思院里闹了一夜,女人的哭声此起彼伏。闻鸢打探消息用的是潜龙卫的渠道,事无巨细,一一上报。“昨夜睿王将舞姬舒儿赐给裴元思时,特意叮嘱了一句,舒儿是个好女子,裴小公子若是用不惯,别打了杀了,将她遣送回王府便是。”李畅这话听着体面,却让裴家着实不好做人。王爷赐下的女子,一来不好拒绝,而来不好冷落,更不能当真把她遣送回王府,那无异于在打王爷的脸。
裴氏初来长安,得罪一个手掌兵权的王爷是大大的不智。他们只能暂且好好供着那位舞姬,先养一段时日再说。不过这一段时日,也足够给郑红叶添堵的了。宋秋瑟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盘算了一段时间,只觉得这一局棋越下越大,冗杂,难辨虚实真假,棋子们都已经占好位置了,战鼓却还迟迟不肯响起。大家都还在等。
李曜又开始忙碌起来,几乎见不着人影。
几日之后,圣旨传下,将高昌公主许配给了睿王李场。王妁又去了昭鸾宫。
傍晚,宋秋瑟在庭前赏花,碰上了匆匆忙忙跑回来的王妁。王妁停住脚步行礼。
宋秋瑟眼尖的发现她颊边红肿,像是挨了打。去了一趟昭鸾宫,挨了一耳光回来。
想必王贵妃坐不住了。
宋秋瑟不动声色,她回去了。
宛禾托着一个匣子,在她耳边轻声道:“主子,你要的大玉环做成了。”宋秋瑟惊喜地看了她一眼,掀开匣子。
里头是一枚尺寸更大些的玉环,用羊脂玉雕刻而成,莹润洁白。宛禾道:“奴婢去寻的那位工匠说扳指上的图样不能复刻,有违礼制,所以用了别的图样,是一只彩凤,主子你看。”李曜的那枚玉扳指也取回来了。
扳指上雕刻的是五爪金龙,难怪工匠不敢复刻。宋秋瑟显然心情不错:“彩凤也很好。”
没有人想得到这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宛禾有些天真的问:“主子可是要用它做璎珞?我去给主子选几条穗子?”宋秋瑟欣然答应:“好啊。”
晚膳时,宋秋瑟一直捧着这枚大玉环爱不释手。李曜办完公事回来时,便见她在抚弄这么个东西。白玉还比她的镯子要小一整圈,上面零零碎碎系了很多五彩斑斓的穗子,更可怕的是,宋秋瑟还在试图往穗子上缝几个金铃铛。李曜呼吸一滞,扇子往桌上一甩,抬手就是示意众人都退下。宋秋瑟双手举起玉环,笑着看他。
李曜解了衣带,缓缓走上前,将手指一根一根的放进去,丈量了一番,摇头道:“不行,尺寸不对。”
宋秋瑟不以为然:“没关系,你的尺寸也是会变化的。”李曜:…”
宛禾在门外清脆地说了一句:“桌子热水都备好了。”李曜在原地停了片刻,猛的掉头就要往外走。宋秋瑟站起身,提起裙摆小跑了几步,用力往他背上一扑。李曜如果不想让她摔倒,只能小心接着她。系着彩绳的玉环就在他眼前荡呀荡。
李曜背着她,放软了口气:“你瞧我这在外忙了一天,你总得让我用个膳。”
宋秋瑟贴着他的耳畔,吹了一下,说:“待会儿一定会让你吃饱的。”她就是欲念深渊中长出来的一朵花,无尽的哀艳。这样的气质对李曜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他无法拒绝。
哗啦一声。
他被宋秋瑟推进了水中。
溅起的水花泼洒在波斯的地毯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湿润的小花。宋秋瑟头发散在肩上,几乎盖住了她的大半身体,她缓步走入水中,拿着玉环一步步逼近,直到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