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门口,一直一直张望,并且在看到安乔之后,露出灿烂而温柔的笑意,微微张开双手,等着小安乔冲到自己的怀里。
那是安乔最喜欢的时刻之一,每次奔向妈妈的时候,她都格外喜悦,妈妈的笑容,妈妈身上的向往,都让她那么安心,那么舒适。
左白安总是这样,不同于所有的家长。
她不是把你作为一个附属物,作为一个宠物,作为一个分支,她只是把你作
为宝贝疼爱并尊重着。
她总是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孩子感受到开心,感受的爱意。
她给了安乔那么那么多美好的会议,在她出事之后,安乔就再没有想起过。
她没有办法想起,因为她只要想起一点点,她就会歇斯底里的痛。
她要照顾好弟弟,照顾好自己,不让妈妈失望。
她要报仇,让妈妈安息。
她必须摒弃那些温暖的记忆,因为记得就会渴求,就会发现求而不得,永远都求而不得了,那样会逼疯她。
可是现在,母亲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那张熟悉的温暖的笑脸,和期待见到女儿的神情,安乔十几年空白的记忆一下子回笼,让她有点不适。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生气,去责怪她,去质问她。
她一直不敢说话,是因为怕她一说话,梦就醒了。
她有过太多次这种经历,她梦见妈妈没有死,妈妈回来了,那次自杀,只是一场噩梦。
梦里的她会欣喜异常,奔跑着冲向妈妈,大声的叫她。
但只要她开口,她就会醒,就会发现,现实里是一片冷清,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必须麻木,只能麻木。
所以……现在是真的吗?
她宁愿永远安静的沉浸在梦里,也不愿意再感受一次梦醒时候那种肝肠寸断的痛苦。
左白安一直盯着楼梯拐角,比安乔发现她更早之前,她就看到了安乔。
但她不敢做声。
她只是一直看着安乔。
她的女儿,她离开她的时候,她只有那么一点点,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变得那么漂亮,那么明媚,那么娇艳,她有了自己值得信赖的朋友,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有了心爱她的男人。
她那么棒,为自己赢得了一切,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这个妈妈了。
她在她最需要她
的时候,以那种方式离开了她,无论什么理由,她都是抛弃了她。
她的小安安还会原谅她吗?
安乔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母女俩个头相当,她站在台阶上,微微低头俯视着左白安。
左白安好像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连神情都一模一样。
顾烨泽轻轻拍了拍安乔的手臂,然后错身走过去,并且示意其他人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安乔母女。
“安安……”左白安有些不安的叫道。
“当初为什么诈死离开?”安乔忽然开口问道。
左白安愣了愣。
安乔抬眼看她,“你不想解释?”
“我……我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解释,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我都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安乔平静的点点头,表示对这话的赞同,又重复道:“你为什么诈死?”
说着,安乔又看了她一眼,目光扫到她的高跟鞋上,不等左白安说话,她就率先走下楼,往沙发的位置走去,说道:“去那边说吧。”
左白安心里一软,喝着安乔刚刚叫人送来的红茶,轻叹口气,开始讲当年的事情。
左白安在刚刚逃到过年的时候,是生无可恋的,她费尽心思逃了出来,发现自己被恋人背叛,因为自己的无知,父亲惨死,她自己漂流在外,家破人亡。
她这样活着真的毫无意义,她走到河边,没有办法给自己任何一个理由不跳下去,于是她跳下去了。
刚好那个时候有人在河里冬泳,把她救了上来。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一个上年纪的护士正给她打针,见她醒了之后,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们这些小年轻,动不动就寻死腻活的,肚子里的小生命说不要就不要,你们凭什么啊,不知道投胎需要摇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