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越往上走,越是难安,这不是吃酒观花的地方,真要有硫磺之物,这就是棺材。
一行人到底是说说笑笑,抬着一盒盒酒肉,光酒桶就有三桶,其中一整桶还是井水,预备不测,其余的还是半桶。
他们也是有些幸运,虽说高楼之处受的风更多,但这时刚刚过了午时,把三楼上一人多高的八副窗户都打开,也真是秋高气爽。
其实还未到楼下时,他两人就琢磨上哪里会起火,是楼上还是楼下,是阁楼还是哪处楼梯。
陈总兵还是颇有经验,要烧楼里的人,一定要主攻楼梯和窗户,要是烧塔当做信号,一定是顶楼或者塔尖。
但坏就坏在要是太过刻意,就这两天是个大风天,打草惊蛇一定会火烧连营。不过幸亏是个风和日丽的白天,窗外望去倒也是一片闲情逸致。
陈总兵到底还是有些肥胖,虽说马上的将领平常也是大鱼大肉,但他就是个容易心里有事的,张国公倒是颇有趣味,还未吃上几口就拉着陈总兵来到窗口。
“陈兄,你看那处再往北,不就是皇上的围场,诶,你再往西看,那是不是马尚书的宅子。”
“你眼神真不错,这平常怎么练出来的。”
“那你别管,这些我都熟,要不你往哪边指,我就说是哪位大人的家。”
“嘿,别以为就你好交际,我这也熟着呢,谁认不清谁喝酒,谁认清了谁吃菜!”
这两人到底也是有真性情,拉拉扯扯的东指西点,各有输赢。不过喝还真不是真喝,就头二碗是真的,其余的都是桶里的水。
至于家丁和中军,也看出来是假喝,也不敢说话,心里也猜个七八分,两位大人这是要干什么大事,只得又多叫了几个菜,搬了两酒桶清水,看主子也得清醒清醒,让楼下的小厮送上来两壶热茶。
这俩人倒也是磨磨蹭蹭,从快到未时一直吃喝到酉时,要是真喝酒,不可谓不惊人,二人边喝边洒,一边观景一边胡说八道,身子歪斜,虽说水多酒少,但到底还是有酒味,似是真醉,愣是把阁楼之上的几人看的不敢轻举妄动。
“这年轻人酒量不小啊,我这一弹,让他俩当灯芯!”
三楼虽说是最高的观景台,但房梁之上还有一层小阁楼,是大掌柜放自己的部分金银细软的所在,除非架梯子,俩个人高的地方一般人是真上不去。
这几位就不是一般人,即使看不太清,酒味是真闻到了。
虽说三楼上已经摆好了蜡烛,照得二人多有困意,也是杯盘狼藉,心中不由得暗想是不是真有纵火狂徒。
“小孟,把,把窗户关上,这风起来的真快,你也吃,也喝。”
其实几位下人也吃的差不多了,喝的也差不多了,也不敢真让几位中军干活,一位下人连忙起身去关。
刚手摸到窗户边,就起了一阵大风,险些把他刮到,再一拉,发现一点也拉不动,但又听到一声像是砸钉子的动静,从他耳朵边旁飞过去一枚铁镖,直接把一页窗户反钉在墙上。
“我说几位也是能当个饱死鬼,我们几位也不算作孽了,给我着!”只听得头顶上有一个沙哑的老年男子的声音,声音还未停,就在空中闪过一道火光,不过萤火大小,还未反应过来,在陈总兵头发上就是一团火焰。
幸亏,张国公手里有半碗假酒,也就是真水,手忙脚乱的朝他头上浇去,虽说灭了火,但也是黑了一大块。
楼上那位一见没有把他两人当灯芯一样点起来,只觉得恼羞成怒,毕竟,只要是块布他的暗器就能让它着起来,今天也是倒霉,本想趁着大风天火烧连营,没成想风和日丽。本来想趁人多,都在喝酒一个个都烧起来,闹个大动静。
结果刚有天时,人和又不成,不可谓不恼火。
“兔崽子,我宰了你!”一声高喊,从房梁上一边打暗器,一边立着宝剑直奔二人天灵盖。而又在楼上跳下来四人,在家丁中军之间闪转腾挪,似是要大开杀戒。
陈张二人正在手忙脚乱之际,感觉还有半寸就要身首异处加成为焦尸,一闭眼就听到又有人高声喊到:“小杂毛,敢在你火神爷爷面前玩火!”
这是一阵旋风,一时之间屋里连个火星都没有了,不能说清清爽爽,但是有一股幽香,火焰的余毒都被这阵香风带走了。
二人这才看清,身前站着个赤炭一样,道袍黑中带红的丈二道人,飘着花白的头发,刚才这一声感觉比对面那位还要年轻,右手拎着一条卷起来的骨鞭,好不渗人。
又见他身子猛一转身,冲着窗外高声叫道:“抓老贼小贼喽!抓老贼小贼喽!”
众人不论哪方的都很惊诧,那个老人更是瞪大双眼,大喊不好,刚转身打算破窗而出,就立马背上一疼,脸上又有一阵凉意,登时栽倒在地,忽忽悠悠就感觉身上少点什么。
这定睛一看,他这后半辈子就再也不吃凉拌猪耳朵了,做熟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