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步,冷清秋带着惊鸿,两个人便令暗之城分崩离析。
第七步,是我在蓝田客栈对惜萱说,惜萱,冷清秋占领了水韵城,现在,我和你一样无家可归了。
终于,站在冷清秋的床前,惜萱举起了刀,当她的刀落下的时候,便会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所有的恨。
就在惜萱的匕首还差一寸就可以刺进冷清秋的心口的时候,却颓然的放开了,匕首“当啷”一声落到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惜萱靠着冷清秋的床,一点一点的蹲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哪怕自己已经强迫着自己不去想他的温柔、他的好、他的挺身而出,强迫着自己只想着冷清秋在自己面前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姐妹的样子,强迫着自己只想冷清秋四处征战,铁骑踏平一座又一座城池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冷清秋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冷清秋为自己承担过错的样子、冷清秋明明看见了柜子里的自己却放了所有人的样子,总会如此不听话的自己跑出来?
终究,自己还是下不了手。
终究,自己还是做不到停止爱他。
“怎么不下手,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不是么?”黑暗里,冷清秋的声音穿透了惜萱的耳膜。
惜萱惊恐的站起身来:“你没睡着吗?”
冷清秋没说话,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灯光下,惜萱的泪水在脸上肆意的蔓延着。
“睡不着,或者说是不敢睡着。”冷清秋虚弱的扯扯嘴角:“卖花、唱曲、用整个天下做以诱饵,等的不就是亲手杀了我么?怎么,到最后的关头,又心软了么?”
“你都知道?”惜萱难以置信。
“是,我都知道。”
惜萱的出现并不高明,从她出现的第一秒钟,冷清秋便认出了她的那双眼睛——那双在冷清秋打算杀了马奎贤府上所有人的时候,出现在壁柜里的那双无助却坚定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开始,冷清秋便知道,惊鸿说的是对的,如果放了这群人,那么总有一天,壁柜里的这个女孩,会像当初的冷清秋一样,卷土重来。但是他不怕,相反,他最喜欢的就是接受挑战。当惜萱以一个卖花女的姿态出现在冷清秋的面前的时候,她笃定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可她却忽略了,作为一个独霸天下的占星师,在她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刹那,他便读懂了她的心思。
她在说:就是这个人杀了我的父亲,我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于是,接下来的茶楼卖唱、故意在冷清秋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又轻描淡写的一语抛出他那时最为在意的天下,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冷清秋从一开始便了解惜萱的心思,却并不戳破。他只想看看惜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在冷清秋眼里,惜萱的那一句“要我”,并不是要他这个人,而是想,要他的命。
冷清秋故意把惜萱留在我身边,与惊鸿和子桓商量事情的时候也从来都不避着她。与其说冷清秋想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倒不如说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冷清秋却怎样也算计不到,因为没有了冰魄,作为占星一族灵力最强的占星师,冷清秋注定活不过他的二十三岁。
包括惜萱进门的时候,冷清秋其实也是准确的洞察了这一切的,他笃定惜萱总有一天会来找自己复仇,却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惜萱却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怎么?下不去手么?”冷清秋笑笑:“我来帮你好了。”
说着,冷清秋拾起床边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去。
“不要!”惜萱大喊着扑过来。原来,惜萱终究还是没能忘记冷清秋,尽管他灭了惜萱的全家,尽管他也偏执的想要追逐什么功名利禄,尽管他让惜萱感到失望,可是,惜萱却还是做不到不爱他。爱一个人很难,放弃一个人更难,因为对于惜萱来说,爱就是她全部青春岁月里的英雄梦想。
“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是不是很可笑?”惜萱自嘲的笑笑。
“还好。”冷清秋把划伤的手腕背到身后。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什么恨你的资格。也许从你走到壁柜前面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恨你了。”惜萱顿了顿:“我知道我爹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我并不明白你和我爹有什么仇什么怨,可是不用想我也知道,定是我爹的野心又驱使着他办了错事。我知道那天你放了我们已经是一种恩赐,可你接下来做的事和我爹做的事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再也给你想不到什么借口,于是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复仇。”
“可是我出现在你面前那天,你买下了我所有的花,我看着你的眼睛,忽然又不忍心恨你了。我还是依计出现在茶楼,用你最在乎的天下作为诱饵,做说不清究竟是为了报仇,还是单纯的想再见你一面。”说到这里,惜萱故作轻松的站起来甩了甩头发,如果这一生,终究是爱不到你,那么,也许下一世,我们还可以在见吧:“我是真的低估了你呢,没想到从一开始你就看穿了我的计谋,恐怕我也没有机会再留在你身边了。那么,保重咯。”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忍心杀我怎样?不忍心杀我又怎样?”说着,冷清秋举起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腕,血顺着伤口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