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退了房,回家里休养。姜教授这学期课多,比较忙,所以没有请假,只是拜托撒朗外公外婆,都在首尔多住几月,帮着调养照顾罗镜熙的身子,身边也帮着带带孩子。
姜撒朗不会炖汤,说实话也不知道怎么带孩子。
在家里有些无所事事。
她在楼上楼下转来转去,想要干点什么,帮点什么忙。结果刚转了两圈,就被亲妈吼去了书房——
“明天不是要高考了么?快去复习,趁着放假多记两遍单词!”
罗教授生产时大出血,把全家人都吓一大跳。这两天脸色看着依旧苍白,可是吼人的中气,已经先行一步回来了。
对此,把持了姜家厨房的外婆大人,很是欣慰。
每天还得去学校报到的姜教授,表示感激涕零。
就那样,忽然就到了某一天,八月的某一天清晨。
那天阳光很好,姜教授一大早去了学校,外公外婆出去遛弯顺便买菜,家里只剩下罗教授外加儿女一双。罗教授感慨屋外阳光正好,暑夏天清晨的太阳,正是难得的温暖清爽。所以罗教授虽然依旧不能吹风,但还是让自家女儿帮着搬了条躺椅,放到靠近客厅阳台的落地窗里面。放好之后,罗教授抱着熟睡的小七,小心翼翼坐到椅子上去,顿时便被金灿灿的朝阳,刺得双眸微微一闭。而与其同时,右手已经下意识捂在了小七的眼睛上。
大概是母亲的本能反应。
“我把椅子换个方向吧。”
旁边站着的女孩,立马上前,掰着椅子的靠背,往旁边使劲儿一掰。
如果仅仅只是椅子的话,倒是不重,还好。
可是现在上面两个人呢。
女孩掰得吃力,咬着牙把方向掰出两寸后,自己双手一滑,反而往后一仰,差点都摔一个屁股墩儿。
关键时刻扯住姜撒朗胳膊的罗教授:“做事怎么老这么毛糙!”
瞪着眼睛,等确认女儿站稳之后,才抱着小七重新又站起来,道:
“算了,也是我想一出是一出。撒朗,你跟我去书房,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那天,罗教授把姜小七抱在怀中,对自家女儿提了一个问题。
“撒朗,妈妈最近在考虑,要不把你过继给大姨吧,这件事你怎么看?”
姜撒朗:“……”
“啊,撒朗你别想太多,妈妈的意思不是不要你了,而是你大姨……她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离婚后没有孩子,以后也不打算再结婚。你外公外婆,还有我、你爸爸,你小姨,我们都很担心你大姨,怕她以后老了没人照顾。而且小七出生的时候,当时你不在所以没有看到,小七刚被医生抱出来时,你大姨忽然就哭了,怕被我们看到,还自己偷偷躲到病房外去假装打电话。”
“撒朗,我们罗家呢,子孙不太兴旺。大姨没有孩子,你小姨也刚刚有了志浩。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唯一的方法,只能是让你委屈一下。你是我们罗家年龄最大的孙辈,大姨也一向很喜欢你,过继什么的都只是名头而已,你大姨自尊心强,我怕不走这个程序她不好意思接受你对她好,但没关系,即便走了这样一道程序,以后你也依旧是我们家的女儿,这点在我们自家始终是不会变的。我只是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也多照顾你大姨一些……”
咔、嚓一声。
后来,姜撒朗偶尔回想——有些东西,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一瞬间,猛地就破碎掉了。
她跪在地上捡了很久,也没能拼凑出原来的模样。
那碎掉的东西是她自己,是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心里就压了很多东西的姜撒朗。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天,忽然就四分五裂。甚至连破裂的声音都没有,也没有惊呼没有哭诉没有哀求,咬着唇,表情楞楞的,心脏却已经碎成一地残渣。
然而讽刺的是,很多很多,一直都没太想通的问题。忽然地,也在那一刻,猛地就解开了。猛然地,就发觉了一直困扰着她的那些黑云里,隐藏着某些东西的真实面貌。
那并不是她挥散了弥漫于身边的黑云,而是有某种力量,直接把她拽到了黑云的最深处,让她看到了最深处那触目惊心的一道身影。
那是她,黑云里的,一直都只是她。
是表大叔忽然留下公司告别之后,一个人坐在tbb那间工作室里的保险柜旁,哭了整整四五个小时的姜撒朗;是对朴前进说了分手之后,无数个夜里咬着被子,不敢哭出声音的姜撒朗;是发现朴初雅浑身淤青,最后却气得只能摔门而出,在公司里待了一周多的姜撒朗;是得知林赫拉要换一种活法后,点着头说自己能够理解的姜撒朗;是得知白阿姨确实偷了她的小黑盒子之后,震惊得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到最后也没有拦住申雅中处罚白阿姨的姜撒朗……
许许多多个她,蜷缩在黑云深处。
这里好像有些冷,所以她把自己抱得那么紧,对么?
“当然了,这只是妈妈这两天的一点想法,并不是说非得这样。”
最终,那天,罗镜熙抽出一只手来,拉着女孩的手腕道:
“你从小就懂事,所以妈妈才想要和你商量。你先考虑一下,然后也给妈妈说说你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