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全县的老百姓都来送新兵,那是何等的光荣,而现在……唉!
想想这些,不由得自嘲地笑骂了一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孙建伍的家在吉通县城郊的一个小村子,从火车站下车,还要倒一次小客车。
提着行李从广场穿过,向汽车站走去。沿着路边有许多做小买卖的,有歇脚吃饭的,有拉客住宿的,有出租带路的,有卖荤俗杂志的,偌大个站前两边也算是人头攘攘,好不热闹。
“小兄弟,住店不?干净卫生,还有热水。”
一个大娘拉住了孙建伍的行李,满口堆笑地和孙建伍说道。
“大娘,我不住宿!”孙建伍笑着回绝了她,刚想走。
“不住店,歇会儿也行啊,店里有姑娘,个顶个的水亮!”听着大娘这套说词儿,怎么好像个旧社会妓院门口的老鸨子呢?
“不住,不住,大娘,我本地的。”
“本地的咋了?本地的就不累了?脱了裤子就不能享会儿福了?这大娘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弄得孙建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孙建伍虽然当了五年兵,可是这火车站的套路,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别看这大娘说得挺好听,你要是真住了店,再点个姑娘,可能你刚脱了裤子,没等摸上姑娘的身子,就有一群人一脚踹开房门。告你一个耍流氓,或者勾引别人媳妇儿、强奸未遂啥的。给你一顿暴揍不说,还得榨干你身上所有的钱。你就是天大的本事,在他们眼里也是理亏,揍你抢你,给你个胆子,你也不敢报官。按旧社会的说法叫“扎大国”,现在的说法叫“仙人跳”。
所以说,火车站、客运站这地界,历来就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可以说是黑白相交、鱼龙混杂的大染缸。解放前,不少当地青帮,栁子、土匪胡子、小偷小摸常年都在这里混生活。解放后,公安机关对这里几次整治,力度虽大,但也是收效甚微。
帮派林立,鬼神同坐,各种势力错综复杂。政府管得多了,这些牛鬼蛇神闹事儿也多。后来公安干脆对这里,管理上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政策,只要你不过分我也决不追究。
几经拉扯总算躲开了拉客的大娘,孙建伍怕耽误回家的公汽儿,抱起行李,奔着客运站一路小跑起来。
“苹果,正宗的烟台苹果,苹果,正宗的烟台苹果!”
一阵叫卖声让孙建伍放慢了脚步。他心里合计着,这么多年没回家,总得给家里弟弟妹妹买点什么吧。啥也不带,空手爪子回家,这脸上也挂不住。
想到这里,孙建伍径直向卖苹果的小摊走过去。
卖苹果的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他披着一个黄布褂子,草绿色的军裤上污渍斑斑,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这年轻人歪坐在一辆三轮车上。三轮车平铺了一层架板,上面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这苹果怎么卖的?”孙建伍拿起一个苹果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呦,兵哥哥?苹果三毛。”卖苹果的小贩道。
“麻烦兄弟给我称几个吧。”
“好嘞”
小贩的手脚很麻利,随便用网兜装了十几个苹果。随手一拧,也没上称,直接递给了孙建伍。
“您瞅好喽,十五个苹果,一共四块五,网兜一块,加一起五块五。”
“小兄弟,不是三毛一斤吗?这四块五够买你这半车苹果了,再说你也没上称啊”孙建伍不解地问道。
“谁说三毛一斤?我喊的是三毛一个!我还都给你挑大个装的呢!”
“小兄弟,你这是唬人啊!这苹果我不要了”。孙建伍把网兜里的苹果倒出来,转头就想离开。刚想走,就听到小贩喊着:
“这苹果你不要也得要,谁知道你是干净还是埋汰?有没有带细菌病毒?你手摸过的苹果就卖不了别人了!”
小贩说完,对着大街又喊:“大伙儿都过来瞅瞅,解放军大兵,挑完苹果就耍无赖,不要不说还磕坏我的苹果!”
他这么一喊,立时就有许多人就围了过来,大伙儿七嘴八舌地看着热闹。
人群里,这时有人大声嘲讽着:“这年头,解放军大兵也赖账啊!”
还有人附和道:“咋?你以为解放军就都是好人?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现在不比解放前,大兵进城不扰民的那会儿了。”
孙建伍一听,心里明白,这是让人算计了。
以前总听人说,车站有一帮不良商贩,仗着人多势众,动一些坏心眼儿。对往来的旅客、路人强买强卖,弄得老百姓苦不堪言。看今天这架势,算是让自己碰上了。
“小兄弟,你喊的三毛,我按你三毛一斤要的,是我听错了,这苹果我不要了不行吗?”
“不行!你磕坏了我的苹果,我卖谁去?”
“小兄弟,这苹果我都是倒出来的,你看看哪有磕坏的,再说,磕坏了我赔你不就得了吗?”
“赔?要赔就全赔!”这小贩手一掐腰看着孙建伍。
“都躲开点,都躲开点“
这时候,几个汉子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到了小贩跟前。小贩一看几人,顿时有了指望一般,赶忙过去说道:”虎哥,你们可来了,这解放军大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