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儿没去打听消息,我也算是懂了:群臣怕太后娘娘朝贡上犯傻,正在强行让她生病呢。以前先帝还在,还能粉饰太平。但现在不同,有个心眼的人都知道这次朝贡有多重要。当真是我朝没福,才摊上这么个人——以前是贵妃,现在是太后。
收下东西,送走华夫人,别人就像是得了什么准许似的,帖子一张张地往王府里送,我忙得昏头转向,正好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把这件事跟我爹说了。
其实太后只是蠢,我总觉得她罪不至此。
谁料我爹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挥手让下人去库房,拿了支雪莲让我送进宫里。
“这么多?”
李修竹皱眉看着我列出的单子,我叹口气:“这不都看不惯太后娘娘么,你今天带进宫里去,让那些人好好录了,别缺了漏了的,横生枝节。”
李修竹微笑起来:“你怎么不自己亲自跑一趟。”
我也笑:“听说您和太后娘娘积怨颇深,这么大好的机会,妾身不敢擅做主张。”
其实我们对太后算不上什么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只是讨厌和嫌弃,也没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心思,要真和她说两句话,准能把人难受出一身疹子。
李修竹用一把扇子换我亲自进了宫,没想到太后听说她“病了”,好像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叫来一个女官,吩咐她朝贡的彩衣不用做了。
她倒是留我喝了几口茶,问的也无非是些小事,什么外面的桂花开了没,今年又流行了什么样式的镯子。我说桂花早开了,她垂下眼睑:“宫里的花还没开,还要,再晚些。”
跟她说话倒是没有从前那股难受的感觉了,其实她也才不过四十岁,但脸上已经出现了死态,明明我在下江南前见到的,还是一个想着怎么讨帝王宠的小女人,一个自以为精明的蠢货,但这两年的的时光好像吸走了她的精魄。
她好像非得在生命行到山穷水尽处,才能学会怎么不讨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