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
一路上,我怎么看小秦的脸,怎么觉得这是李修竹送到我眼前的羞辱。我坐在马车上,把气往驾车的小秦身上撒,毕竟他把我当小辈看,也会纵着我这些臭脾气。
“你这穿的什么,光天化日穿一身黑,看着就不像好人。”
“还有你那剑,不留神看以为破铁呢,上面怎么还挂一个那么丑的剑穗?”
“你不会挑配饰能不能就不要戴了?你那荷包是什么呀。”
等等!
“你哪来的剑穗荷包?”
从前不是说这些东西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吗?!
他回头看我一眼,但我总觉得他眼里好像有些羞涩似的,他说:“到了。”
表面上是为了知道他是和哪家姑娘看对眼了,实则是没脸见李修竹,我死拖着他在门口不肯进去。被我缠了半天,他好不容易神色松动,将要说什么时,就听得李修竹道:“怎么,邱小姐还要本王亲自来请?”
早不来晚不来,几个意思!
虽然我对他的仇恨多加一层,但是没办法,没本事查到证据的是我自己。
我随李修竹到前厅,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他的王府兴风作浪,反倒有点心虚。
他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其实很好奇,我们孩提时代的那五年都是跟着师父在山上过的,怎么李修竹成了个高贵的闷葫芦,而我却成了个随心所欲,自由散漫的傻小姐?
瞎想了许久,才惊觉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已经冷场好一会了。
“查出什么眉目了吗?”
“怀疑是购来的死士,目前看可能是岸煞或者羽影,但还需要下一步查探。”
“那就是没有证据,什么也没查到。”
我真恨他的聪明。
“你应该知道,我对办事不力的人是什么态度。”他顿了顿,忽然把一个奏折扔给我。
我打开看,三年一度的朝贡要到了,各国都在这个时候上文书。我手上这份是用汉字写的,来自西凉。上面先是用一堆屁话讲了自己对我朝的热爱,然后表示愿意与我国更深一步交流。
没等我想通何谓“更深一步的交流”,李修竹又扔了一封信给我。
我怒了:“你就不能好好地拿给我?”
他没说话,用眼神示意我快看。
这封信,来自西凉大皇子。上面的内容更赤裸裸,表示愿与我朝结为姻亲。考虑到我国没有公主郡主,他友善地提出可以用臣子之女代替。
我摩挲着上面的“邱丞相嫡女邱氏如练”陷入了沉思。
李修竹挑眉,摆出他熟练的看戏表情:“邱如练,你打算怎么办?”
一年前,先皇病重。偏偏三年前太子已薨,当时的太子是皇贵妃之子,只有四岁。皇帝的几个儿子挣破了头,皇位没争到没说,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死的死、疯的疯。最后只剩下李修竹这么一个王爷,苟了半年,杀出重围,一支独立。不过他并未自己称帝,而是拥立了太子继位。新帝即位,本来应该太后听政,结果满朝文武都知道皇贵妃娘娘是个天杀的蠢人——不然也不能深受宠爱,但这么多年还没混上后位。士大夫们认死理,心底里感激李修竹拥立太子,个个以头抢地,李修竹“勉为其难”地当了摄政王。
一年的内斗,闹的我朝实力锐减。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容不得外族作祟。
李修竹见我皱眉,往后一仰,用一种十足轻佻的口吻说:“邱如练,你要是没想好怎么办,我给你想个招。”
“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