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静得只能听见手机导航机械的提示音。成峥的视线不时从前方路面飘回到副驾上的林沫沫身上。自从她上车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灵魂,低着头一言不发。除了进车时递过来的手机导航地址,她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成峥心头泛起阵阵懊悔。原本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因自己的脾气和傲慢瞬间又回到冰点。他暗自责怪自己,为何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沫沫,我真的很抱歉,今晚的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我真的很担心你。”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但林沫沫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听到了成峥的话,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已经沉入了回忆的泥潭。那些关于父母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她想起了高三那年暑假,那个本该充满喜悦的日子。
那天,她刚查到高考成绩,迫不及待地想告诉父母自己终于考上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好大学。她几乎能想象到父母得知消息时的欢笑声。然而,那一通冰冷的电话,像利刃般割裂了她所有的期待。
“如果是你父母,签个字吧。” 那位冷漠的工作人员递过一份死亡通知书。
林沫沫呆滞地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上,看着那两个覆盖着白布的身影。她怎么也无法将它们和几天前还笑着送她去补习班的父母联系在一起。这一定是场噩梦,她不断告诉自己。
旁边的女警看到她孤零零的模样,忍不住上前,轻声问道:“小姑娘,你家还有别的亲人吗?让他们来帮忙吧,这些事情你自己处理不了。”
林沫沫机械地摇头,脑中浮现出父母的那些兄弟姐妹。她突然觉得讽刺,冷笑道:“不用了,姐姐,我一个人就够了。”
女警显然被林沫沫的平静吓到了,又试图劝说:“再想想,真的没有别的家人了吗?”
就在此时,吕倩打来电话,兴高采烈地询问林沫沫的高考成绩。听到她父母出车祸的消息后,吕倩带着父母立刻赶到了医院。
告别仪式的那天,空旷的灵堂里只有吕倩一家陪着她。林沫沫这几天没有流过一滴泪,忙着处理一切的她,心里始终觉得父母并没有走远,还在家中等着她回来。
工作人员将那两具冰冷的遗体推了出来,走时,还略带惊讶,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空的告别仪式。
“舅舅你好,我父母的告别仪式在周六十一点。”“沫沫啊,我们现在定居国外,你知道的,回来一趟也不方便。外婆年岁也高了所以我们也没告诉她。但沫沫如果你缺钱和我们说,我们会资助你一点的。”
“大伯你好,我父母的告别仪式在周六11:00。”
“唉,沫沫啊,那天我们还是不来了。你伯母现在怀孕了,我要照顾她和你弟弟,真的走不开。但你缺钱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叔叔,你好,我是林华的女儿,我父母的告别仪式…”
“对不起,那天我有急事……”
每一个电话,都是拒绝和敷衍。林沫沫看着父母那雪白的脸庞,转头又看着这空荡荡的灵堂,忽然间林沫沫开始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笑得很大声很大声。笑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中,令人毛骨悚然。
爸妈如果你们真的在天有灵的话,看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眼里的好兄弟,好朋友。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你们心中的那些亲情友情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你们知道吗?!
她笑着笑着,林沫沫发现泪水早已布满了脸庞,也模糊了视线,使她再也看不清父母的脸庞了,再也看不到了。
……
林沫沫缓缓睁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刺进了她的眼里。她捂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已经好久没有再梦见这些了。
起床、洗漱、随手打开电视,林沫沫的生活一如往常。今天是周末,她本打算好好休息,可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又挥之不去。
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安静,屏幕上显示的是成峥的名字。林沫沫皱了皱眉,不想接。但铃声持续不止,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准备直接静音,结果看到是卫辉打来的。
“沫沫,起了吗?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吃午饭吧,这次你可别再拒绝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卫辉爽朗的声音。
林沫沫本不想出门,但想想之前已经拒绝了卫辉好几次,这次不好再推了。于是她答应了,给了他自己家的地址。
挂断电话后,林沫沫简单梳洗了一番,照了照镜子,眼睛肿得厉害。她叹了口气,想着今天见卫辉,总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赶紧化了个淡妆。
卫辉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林沫沫一出门就看见他站在车旁,随意地倚靠着。今天他的车虽然依旧豪华,但比之前低调了许多,显然是特意为她挑选的。
“沫沫,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等很久呢,毕竟你们女人出门就是比…呃,讲究。”卫辉见到她,笑着打趣道。
林沫沫看着卫辉那高兴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本来心情不好的她不知怎么的一时间觉得更加难受了。
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淡淡回道:“我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