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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鹊桥上(9 / 9)

,我无处可去。”

她忽然起了捉弄人的念头,撒谎道:“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其它的都不记得了。我无家可归了。”她当然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

安问柳甚至记得,对她见死不救的人叫靳云拂。只是她也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阿覃欢喜道:“那你跟着我吧。”

真是个蠢人。

安问柳装作没听见:“什么?”

阿覃又说:“我会照顾你的。等我哥哥来接我了,我就央他将你也接去。”

“你还有哥哥啊。”

安问柳混不在意,说得心不在焉。

自此之后,阿覃再也没有提过“哥哥”。

很久之后,安问柳想,这是阿覃的过错。

竹林实在太安静了,红日东升西落,阿覃一直没被接走,也变得竹子一样安静了。

阿覃坐在茅檐下,畲箕已经破了三五个,她又编了个新的。她的手指翻来翻去,把草药挑挑拣拣,不中用的丢在脚边,过一会儿又觉得可惜,再捡回参箕里。安问柳坐在一旁认真看着,忽然说:“阿覃,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

阿覃停下动作,用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她。

安问柳道:“我们安安稳稳,一直留在这片竹林里。”阿覃的笑容淡淡的,“这里与世隔绝,实在没趣儿,早晚有一日,你会厌烦的。”

“不会的。”安问柳笃定道,“阿覃,不会的。”她打算忘掉一切。

她什么也都不要了,她想留在这片竹林里,直到死去。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忘掉一切。

冬去春来,月色苍茫悲凉,柳絮飞过青竹西,落在草庐边。阿覃在山上采药,捡到一只兔子。

它胆子很小,瑟瑟缩缩躲在阿覃怀里,

安问柳:“好漂亮的兔子。”

阿覃轻轻抚顺兔毛,点点头,开怀道:"它的眼睛是蓝色的。”

那年的柳絮不同往常,之后过了许久,安问柳也没等来柳絮飞飘。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但这无关紧要。

阿覃拍拍衣裙上的泥尘,把采药的背篓放在门前,卷起衣袖进了草庐。

她向桌上一看,问道:“兔子呢?”

站在窗边的安问柳回转过身,目光阴冷,手里捏着一枚玉牌。

她笑了下,“有人来找过你了。”

阿覃眼中一亮,将玉牌接过来一看,又惊又喜道:“阿柳,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安问柳已经长得比阿覃高出许多了,她淡然垂着眼眸,问:“你哥哥是靳云拂?”

玉牌曾安问柳朝思暮想又求而不得之物,如今再看,她却觉得不过如此。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长长久久地留在竹林里吗?”阿覃道:“我们不在竹林,也能长长久久的。”安问柳一直冷硬着面庞,阿覃的笑容也隐下去,她将玉牌搁在手边,关切问道:“阿柳,你怎么了?”靳云拂高高在上,修为、地位、玉牌,他什么都有。如今又要来抢安问柳唯一的阿覃。

今日之前,安问柳从来没有瞧清过靳云拂的样子。她连靳云拂生了何种相貌都不知晓,但她就是恨着他。执着地恨着他。

因为那日她只听到了靳云拂的名字。

她只记得靳云拂的名字。

不恨靳云拂,那她要恨谁呢?

难道要她恨自己吗?

她差点丢了性命,如此深仇,总要找个人来恨一恨,她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安问柳一把抓住阿覃的手,指下用了十成十的力,上身跟着前倾:“你是靳家的人?”

阿覃满面茫然,“…阿柳?”

“这是靳氏玉牌,你要回靳家……

安问柳呢喃着,喘口气,步步紧逼:“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阿柳。”

一只喜鹊跳上窗棂,却尖嘴紧闭,一声不吭。它已经被安问柳打怕了。

安问柳笑了下,垂下头,两人鼻尖贴着鼻尖。“你骗我。”

“连你也骗我。”

“你也不要我。”

就在此刻,安问柳耳畔又想起许多话。

有人曾说她“心术不正",有人曾说让她进府是“引狼入室”。她以为自己早该忘记这一切。

她为什么没有忘掉一切?

记忆越模糊,她的恨意越深。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恨。

“阿柳,你怎么了?”

“阿柳,你醒一醒。”

喜鹊展翅飞走了,窗外只有柳絮纷飞如雪。“阿覃!”

安问柳蓦然睁开眼,凄惶眸色尚不及掩,她忽坐起来,唤道:“阿覃。”

室内檀香袅袅,琉璃盏彻夜长明。

轻絮飘,夜未央。

安问柳目望着不远处的玄衣金冕,失神良久。那些已经是前尘往事了。

阿覃早就不在了。

她要见一见阿覃,只能在梦里。

梦中的柳絮,会飞过竹林之西,落在草庐之畔。安问柳披上薄衣,推开窗扇,抬指捻住一朵柳絮。问鹊的春天终于来了。

“阿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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