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溪水区,中州战区机关大楼,顶层。
厚重的房门无声推开,顾承渊步履沉稳地踏入自己的司令员办公室,外间通明的灯火与里间相对柔和的暖光,将宽敞的空间切割出不同的功能区与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文档、上好茶叶与一丝极淡的消毒水混合的气息,静谧而庄重。
一直守候在门侧的警卫员普光强,一个利落却无声的跨步上前,动作娴熟而躬敬地接过顾承渊脱下的墨绿色常服外套,仔细抚平,挂在一旁的立式衣架上。
外套肩章上那三颗将星的光芒,在灯光下一闪而逝。
顾承渊没有走向那张宽大厚重、堆满文档的办公桌,而是踱步到靠近全景落地窗的一隅。
那里摆放着两张刚换的、舒适的深棕色单人皮质沙发和一张小茶几,这是他偶尔独处或进行非正式谈话的地方。
他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陷入柔软的支撑中,目光投向窗外。
此时已近上午,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通过特制的玻璃,毫无保留地洒落进来,将整个溪水区轮廓照得清淅而充满活力。
但他此刻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由自己亲手参与重塑的天地,心中难得地浮起一丝亲人远行后的淡淡怅然。
弟弟承运那小子,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如今也挂着中校衔,独自奔赴真正的血火前线了……时间,过得真快。
“首长,茶。” 普光强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瓷茶杯轻轻放在顾承渊手边的茶几上。
茶汤色泽金黄透亮,是顾承渊平日偏好的品类,温度恰好。
“恩。” 顾承渊应了一声,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端起茶杯,凑到鼻端轻嗅那清雅的香气,然后浅浅饮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熨帖了那丝怅惘,他是顾承运的兄长,但更是中州战区数百万军民的主心骨。
个人的情绪,只能如这茶香般,浅尝辄止,回味后便需压在心底。
几乎就在他放下茶杯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 顾承渊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清淅。
门开,秘书处处长周桂红大校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档夹,脸上带着惯常的专注与一丝连夜工作的疲色,但眼镜后的眼神却清明。
“首长。” 周桂红在沙发旁约一米五处立定。
“坐,桂红。” 顾承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随和:“什么事?”
周桂红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翻开文档夹,汇报道:
“是的,首长。向您报告,复兴军校第二期招生工作已基本完成,相关名单和文档正在做最后审核。”
他顿了顿,给出具体数据:“本期计划招收学员总数约 2500人,略高于第一期。”
“其中,现役军官深造部计划招收 300人,学制半年,主要面向各集团军、军分区新晋或拟提拔的旅、团级指挥与参谋军官,以及部分技术兵种高级骨干。”
“普招部计划招收 2200人,学制一年,学员构成延续第一期比例,绝大部分为各部队选拔的优秀士兵和初级士官,保留少量名额面向经过严格筛选的普通幸存者中具备特殊技能或极高潜质者。”
“目前,首批被录取的基层士兵学员和部分就近的深造干部,已经接到通知,开始从各地向夜市集结,预计一周后,所有学员到位,可正式举行开学典礼。”
听到这个规模与进展,顾承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复兴军校是他的“人才溶炉”,第一期的成功已经证明其价值,第二期的顺利扩招,意味着这套培养体系正在走上正轨,将为战区持续输送亟需的、经过系统淬炼的指挥与技术血液。
“很好。”他颔首,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
“学员从各地汇聚夜市,路途上的安保工作是重中之重!”
“现在虽然大局稳定,但野外并不绝对太平,零星的丧尸、流窜的匪患、甚至某些不明势力的窥探,都可能存在。”
“一定要协调好沿途的内卫部队、各聚集地武装,甚至必要时动用空军进行路线巡查和快速反应支持。”
“务必确保每一个学员,安全、准时地抵达军校!”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调道:“战场凶险,那是军人的宿命!”
“但复兴军校,必须是我们打造给未来军官的‘象牙塔’,是绝对安全的求学之地!”
“这件事,你亲自盯着,列入处里当前最高优先级事项之一。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一名学员在来校路上出事,明白吗?”
“是!首长!我立刻亲自督办,协调各方,制定最严密的安全护送方案,确保万无一失!”周桂红神情一凛,迅速记录下要点,沉声应命。
他深知“绝对安全”这四个字在首长心中的分量,这关乎的不仅是学员个人,更是军校乃至战区未来的威信与凝聚力。
汇报完军校事宜,周桂红见首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