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与我无关了!”邱田见自己总算摘脱了嫌疑,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脱口嚷道。
陈逸看了这大汉一眼,接下来一句忍住没有出口:不是你丫的灌人家这么多酒,她能死吗?
“好,好,好啊!”郑梦祯这时候站了出来,连声称赞,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轻松的模样:“既然是寄虫……寄生虫导致,便当参暴病横死旧例,乃是死者自身缘故所成。邱试百户并无过错,但你与此女终究一夜夫妻之恩,当略施抚恤,以使亡者登仙途极乐。”
说完又看向马彬:“马大人,你觉得如何啊?”
马彬正好顺杆而下:“牧令大人公允断案,想必无人不服。”
这时总算轮到陈逸震惊了:这才是干政治的料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失之责变成经济补偿,还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正在皆大欢喜之时,邱田却脸色乍变,“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流汤滴水地喷了一地。
后面的锦衣卫小校立马上前,两人扶住这个试百户,马彬见状有些恶心,不悦地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我……”邱田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我昨日还与她碰了皮杯儿……”
他一想到自己当时离那一堆怪虫如此之近,还跟对方做了口舌之缠、体液交换,恶心的感觉便再也忍耐不住,连昨夜的饭菜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小小的插曲过后,事情完满解决,锦衣卫百户自然要与知州大人继续商谈剿匪事宜,便准备先行离去。
然而众人出门,却未见到今日最大的功臣身影。马彬回头一看,只见那少年郎伫立床前,不言不语,朝着尸体鞠了个躬,才转身而出。
“此子……倒是有些与众不同”,心思转瞬即逝,随后便跨门离去。
一会儿人便散得一干二净,青楼今日也开不了张,只得落下门帘。邱田倒是没急着走,而是跑去老鸨讨价还价,看抚恤金能不能少一点。其他人除了收敛尸体的,便都各司其职,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陈逸再次走回自己一开始坐的位置,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凉是凉了,夏天喝正合适,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茶钱”,刚才一堆话说得口干舌燥,他将茶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感觉一线而下,顿觉十分舒爽。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他的对面,先是躬身一礼,然后就听对方说道:“今日公子巧解虫积之秘,令在下大开眼界。不知公子在何处就学,医道又是师承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