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胆从恶边生。窦家待他不薄,虽说身份是小厮,却能跟着少爷一起读书识字。可见窦家为人忠厚,并不存在欺压奴仆的情况。真是好人没好报。若是窦家苛待他,凌虐他,他杀人报复,本官敬他是一条汉子。可他却恩将仇报,十恶不赦!为人之恶毒,世所罕见。”
孙道宁一腔怒火,心头很是愤怒,正义感让他破大防,恨不得弄死邱贵。
做人怎么能如此无耻,如此恶毒!
窦家真要对他不好,绝不可能让他跟着少爷一起读书识字。
笔墨纸砚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高奢’品。
窦家不可能另外置办一套廉价的笔墨纸砚给邱贵。这就意味着,邱贵读书时,所使用的笔墨纸砚,都是高品质的,价格昂贵的。
四季衣服,一日三餐,这是身为奴仆该有的福利待遇。
笔墨纸砚没在福利当中。
也就是说,邱贵额外拿到了一笔大金额的福利。
看看那些全族供一个读书人的人家,越读越穷,由此可知这年头读书是一件极其昂贵的事情。
就算是在后世,但凡要上特长班,要上补习班,要走艺考,读书都是一件极其费钱的事情。如果要出国,说句掏空家底也不为过。
自古以来,读书就不是一件便宜事。
这年头公办也有许多收费项目,餐费,延时费,四季校服费,班费,研学费……仅仅只是免了学费而已。
读书费钱费人费时费精力……
邱贵得到了身为贫困农家子原本得不到的资源,就算不感恩,也不该生出恶毒心思,杀人不算,取而代之。
孙道宁连连痛骂。
“幸亏你揭穿了邱贵的阴谋,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世人都知道他是何等的恶毒无耻,这一点本官必须表扬你。但是,你得到线索,不思上报,反而私下里调查,杀了本官一个措手不及,你这分明是乱来。这要是在别的衙门,弄死你都是轻的。也就是本官,能看见你的优点,愿意保你。可你呢,却一再伤害本官。陈观楼,你还是人吗?”
陈观楼指着桌上的资料,“我如果不是人,我能自费帮你调查?你知不知道,调查这些,用时近半年,花费数千两白银。行吧,我不做人,你把调查经费给我结算一下。我不多要你的,五千两,给我!”
孙道宁一时间,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吹胡子瞪眼,脸颊直抽搐。
他满肚子骂人的话,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没钱!”
“没钱你还非议我,你还说我不是人,还说我闯大祸。老孙,你扪心自问,你还有良心吗?你还是人吗?”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陈观楼很溜,也是懂得怎么把人气死。
孙道宁捂着胸口,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他迟早会死在对方的手中,不是猝死就是猝死!不会有第二种死法!
“老孙,深呼吸。你看你,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容易上头。被人说几句,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这是何必了。像我,随便你说,你看我可曾皱过眉头。”
“你是没皱过眉头,你是将本官射出去的箭,又插进本官的心口。陈观楼,你是不是一直盼着本官死。”
“这绝对是误会,是你的臆想。老孙,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我还盼着你长命百岁,我们两多默契啊!至少还要搭档三十年。”
“活不了三十年!”孙道宁摆摆手,“能再活三年,还没被你气死,就算祖上有灵,祖坟冒烟保佑我。”
陈观楼嘿嘿一笑,“如此说来,孙家老祖宗挺稀罕我。”
孙道宁差点一口陈年老血喷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真的不能再发脾气。他真怕不用等三年,今日就要死在陈观楼手中。
“你少说两句,本官还不想被你气死。资料本官收着,钱没有!还有,陛下让刑部负责调查此案,意味着邱贵会被关押天牢。保他性命,务必活到明正典刑。绝不能让他在天牢自杀。还有,陛下要彻查窦家孤女背后的人。窦家孤女显然没能力掀翻此事。你给我藏好了,不许被人发现。该封口的赶紧封口,该了结的赶紧了结。”
孙道宁一一嘱咐,一句废话都没有。
陈观楼一边感谢,一边好奇,“皇帝为什么要查我?他是有毛病吗?”
“闭嘴!你就是多余长了一张嘴。”
孙道宁又急又怒,表情更是嫌弃无比。
他冷哼一声,厉声说道:“陛下当然要查你,不仅陛下要查你,朝堂上所有人都想查你。你是没看见今日早朝的场面,多难堪啊!这是本年度最难堪,最丢人的事。
而且丢脸的不是具体某个人,而是大乾朝廷,是大乾皇帝。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不知道遮掩一二,悄咪咪告诉本官,难道本官会坐视不理吗?
你倒好,直接让刘御史捅出来。这下好了,转眼间,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此事。你让朝廷,让陛下丢了这么大一个人,难道不该查你吗?”
陈观楼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他似笑非笑,语气讥讽,“既然嫌丢人,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