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袅袅檀香昏昏欲睡。
约莫四更天时,他被梦魇惊醒,其后便再难好眠。
驿馆内黑灯瞎火,唯有丞相大人的房间内燃有一盏油灯,他随手够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走将出去。
塞北的夜空繁星密布,月初时虽无银辉倾洒,可高悬在墨空中的那弯月牙却甚是皎洁,仿佛触手可及。
院中的石桌石凳上均附有一层沙尘,柳柒轻轻拂去尘埃后在桌前坐定,腹中的胎儿顶着寝衣,展露出明显痕迹。
他低头瞧了几眼,掌心不由自主地覆在肚皮上,所摸所触,无不紧实圆润。
再过一段时间,胎儿愈来愈大,届时便藏不住了。
柳柒不惧人言,也不惧别人嘲他是个能产子的妖孽祸根,但他怕的是被人知晓肚子里怀的是云时卿的种。
更何况这孩子生而夭折,没必要……没必要太过在意。
他用手肘撑着桌沿,倦怠地揉捏眉心。
可就在此时,肚皮骤然崩紧。
下一瞬,仿佛有一物由内至外地撞击着腹壁,莫大的动静悉数落在了掌心里。
不疼不痒,却极难忽视掉。
柳柒怔在当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几息后,那动静消失不见,一切又复归平静。
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绽露出几分讶异,他下意识挪了挪掌心,贴着方才闹出动静的地儿轻摸几下,却再没感触到那动静了。
这是……胎动吗?
正疑惑时,一道娇而媚的笑声在院中荡开,柳柒闻声抬眸,在东面的墙头上发现了一抹绯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