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信里只有四个字:已到,人安。
听到孩子和青娘她们已经平安到达夏黑,田园园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人也松懈不少。
都到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一改平日的无精打采,没事就傻笑两下。
绝情郎靠着车厢,正热的大汗淋漓,看到她傻笑心情顿时生了嫌弃。
他不高兴时是看不得别人高兴,于是淡淡地开口:“你夫君与你叔父一心进京,自辩清白。对此你有什么可说的?”
果不其然,提到那对叔侄活宝,田园园的脸立刻垮下来,再不复刚才得意的劲,“你能不能在我开心的时候泼冷水?”
“不能。”绝情郎好了许多,摇头晃脑地摇起手里的扇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呢!”
“哼,我看你是故意的。”田园园叹了一口气,“到了江州再说。”
“若是我的话,下药打晕送夏黑去。”
田园园耸耸肩,摊开手:“白搭,按照他们二人的性子,绝对会哭着喊着要回来,除非打死打傻或者高位截瘫!”可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知变通,冥顽不灵!”绝情郎也跟着忧愁起来。
田园园轻哼一声,斜眼看他:“对了,我记得当初咱们可说好了,你得保住二人的命!”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那你以为银矿是好的?你我的交易若是不成,我就是做鬼也会跟着你!”
闻言,绝情郎坐直身体,几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他裸露地胸膛,滑进湖青色的薄衫,隐藏进结实的肌肉里。
他身形高大不输孟长辉,往那儿一坐,自带王八,不,王霸之气!
那双狭长的双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田园园感受到来自成年男性的威压,下意识地退后一些,心道:这家伙不会是生气了,要杀人灭口吧!
这时,绝情郎微微探过身,一手撑着车厢,将她笼罩在自己身体下,一手挑起田园园的下巴,双眸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邪魅一笑:“以往见你说话犀利,只当你心思单纯,喜怒于色。今日一见,倒是觉得你心思缜密,想必一开始,你就知道孟家叔侄将要面临的事吧!”
废话!历史书上有多少忠臣能寿终正寝,多数都被找借口干掉了。她不过是历史学的好罢了!
“……不知道,我一个乡野村妇,大字不识一个,懂个屁啊!”田园园盯着他幽深的眼睛,凉凉地开口。
绝情郎这家伙长的十分出众,凭借着健硕的肌肉捕获不少男男女女的春心,如此这般靠近一个男人或是女人,哪个不是面红耳赤,春水汪汪。倒是眼前这个女人,目光清明,丝毫没有反应。
他凑进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诱惑:“你说,你我同坐马车月余,你夫君若是知道可会嫌弃你?”说罢,还恶劣地吹了她耳朵一下,结果这耳朵和它主人一个德行,不为所动。
“大热天的,你离我这么近干嘛,话说你身上的汗臭味好重!”田园园盯着他汗津津地胸口,一脸的嫌弃:“尤其是你的胳肢窝…你不会是有狐臭吧!”
轰隆隆一声,某人瞬间体会到什么叫做五雷轰顶!
他猛地坐直身体,抱着胳膊,着重夹紧胳肢窝,一脸公事公办:“江州过后,不管成与不成,你都要随我去大青山,两座银矿一个都没能少,否则我会杀了你!”说着,眼神里迸出强烈的杀意!
“……小心眼!我就说了个实话……”
田园园在他恼羞成怒地眼神里赶紧嘬住嘴,嬉皮笑脸赔笑:“那啥,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别生气哈!”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小心眼!
“哼!”绝情郎重重地哼一声。
“你别介意哈!”
绝情郎冷冷扫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哼!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
“……”田园园无语。
片刻,他趁着田园园没注意这边,飞快地闻了自己胳肢窝一下,脸色一沉,敲了敲车厢对外面的男人说道:“老五,找条河,你老大我要洗澡!”
田园园一头黑线:所以你还是很介意嘛!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看向车外,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可她的眉宇间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心里再次担忧起她那犟种老公。
她的犟种老公此时此刻正在上京的路上,背挺的笔直,端坐在囚车中央,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凝固时间的雕像。
头顶的天空低垂,盛夏的天酷暑难耐,又四野无风,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大蒸笼,热的人大汗淋漓,焦渴难忍。
他所在的押解队伍正在官道上缓缓行进,所经之地,黄土漫漫。
前面开路的有二十来个羽林卫,中间是马车与囚车,最后面跟着一队负责押解钦犯的卫兵,约三十来个人。
孟长辉也热的满头大汗,胸前与后背都渍出盐迹来。
“扣扣!”有人敲木栅栏。
他睁开眼,是负责看押他的羽林卫,手里拿着一个水囊,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见他眼神迟疑,便毫不犹豫打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
“多谢。”孟长辉这才接过水囊喝了起来。
一路走来,暑热当头,早已焦渴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