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田园园沉默,孟星惟那么一个高傲的男人,愿意和周廷祎在一起,难道不是对他有情的最大证据吗?也许,孟星惟早就动了心,那坛酒不过是戳破窗户纸的工具。
孟季见她的反应,闭上了双眼,一串清泪顺着冷峻的脸流了下来。
“唉!”田园园替他擦掉泪,对孟季来说叔父便是他的软肋,是他心里的明月和信仰,偏偏遇到周廷祎这个渣男,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想了想,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男子相爱本就不容于世,而叔父这条路比其他人更艰难。他要是一个平头百姓,周廷祎留在身边也是无伤大雅的,将来周廷祎当了皇帝顶多在后宫翻翻云浪吃吃醋!可是你叔父是西平大将军,手握西平虎符,拥有实权的重臣,而且他还有一个骠骑将军的侄子!到时候被翻云覆雨的是他周氏的天下!你觉得当今陛下会让他儿子和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双宿双飞吗?恐怕从知道的那天起,他就会怎么琢磨弄死你叔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你叔父不知道吗?他肯定知道,却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周廷祎是皇帝唯一的儿子,无论如何他都能全身而退!可是叔父呢?若是两人真在一起了,你叔父放弃的将是自己的前途和一切!”
孟季的唇抿的发白,长眉紧皱,脸上青紫一片看起来有点凄惨,像是一头被父母抛弃的幼兽,“那又为何同他在一起?!”
田园园耐着性子说:“这些道理你比我清楚,你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而且不愿意相信而已!这是叔父自己选的路,他比我通透一百倍。我都能看清的事,他会看不清?!”
其实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要不是那壶春酒揭开了这层遮羞布,想必以叔父的为人肯定会带进坟墓里!
可惜天意弄人,那壶春酒注定是孟星惟逃不掉的劫!
她看着他的头顶束发的银冠,问:“还是你觉得恶心?”
孟季下意识的摇摇头,“不!他是我叔父。”
“你叔父在是你叔父前,还是个人,有自我意识和独立人格!无论他喜欢的是男是女都是他自己事情!你这样的反应,我想叔父应该很难过。你是他的命,哪怕全天下人都反对,他也无所谓!因为他在意的人是你!”田园园苦口婆心,说的是口干舌燥。
这倒霉孩子不知道想通了吗?她都快理屈词穷了!幸亏看过些宫斗,要不然哪来这些真知灼见啊!
不过看着孟季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又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接受不了自己叔父是个小受的事实?
田园园有点想笑,可是看着孟季这么凄惨的样子只好忍住。一直像朵高岭之花的叔父如今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还是被人那啥的那个,这种强烈的反差,孟季这个大直男一时半会的接受不了是挺正常的。
“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叔父,一手带大你的叔父。血缘关系你是割舍不了的,我相信你叔父比你还痛苦呢,你在他心中如此重要,得不到你的原谅和理解,他如何能得到幸福?在他心里,你比周廷祎重要多了!”
许是这些话入了孟季的心里,他睁开眼,“你说真的吗?”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你的妻子,骗你干嘛!”田园园微微一笑,声音像是二月的春风:“在这世上,你是你叔父的命根!”要没了你,孟家就绝子绝孙了!
孟季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就是神色恹恹,彻底想通想必还需些时日。
田园园想起在驿站时叔父第一次看见男的她,脱口而出就是孟家要断子绝孙了……不正说明他的性取向与常人不同吗?
她摸了摸肚子有点发愁,要是生个儿子性取向有问题怎么办?!希望是个女儿吧。
孟季揉了揉眉骨,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好像消失了些,他叔父确实极看重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眼前是田园园惊疑不定的目光。
“怎么了?这般看着我?”
田园园眼睛一转,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喜欢男人吗?”
男人的脸黑的如锅底,他伸出手臂勾住田园园的腰身往自己怀里带,因着顾念着肚里的孩儿,男人的动作很温柔。
“我若是喜欢男人,怎么有你?”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摩挲,“还有孩儿呢!”
田园园低下头看向眉眼舒展的男人,伸出手描绘着他脸颊的轮廓,“不是就好。”
孟季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下,“谢谢,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没事,我挺好奇的。”
孟季:“好奇什么?”
田园园:“你不是将军吗?怎么被人把衣服都刺破了!”
话音一落,孟季脸又黑了:“大意了,被月黑偷袭了!若是周廷祎那厮授意的,这个亏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嗯,听起来好深奥的样子。我就不问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太好,她问:“饿不饿?吃饭了吗?”
“不饿,没事啦!”
当时月黑明显是抱着杀死他的目的,至于为什么,叔父定会从周廷祎那里得到答案。
晚上,孟季去了洗秋阁,想必是和孟星促膝长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