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倒不是比比东愿意整,但既要立国,就要揽民心,魂师也就罢了,可要争取大陆上普通百姓的拥护还是需要一些皇权神授的信仰,这一套套流程安排下来,早就忙过了午后。
比比东扭了扭脖子,终于得以清闲片刻,起身出去走走。
她是越来越喜欢蘭茵湖了,每每无意识的散步也总会转悠到那里去。
初夏时节,湖中荷光潋滟,微风正好,比比东遗憾着自己以往原来错过了这么多美景。
湖水中央荷叶蹁跹,抖动间露出一片她的洁白衣角……
比比东眼神一亮,心中激动,脚尖点水,从荷叶上踩过,飞落上那只隐藏在荷群间的小船。
那一块洁白的衣袖缓缓上移,露出手指,点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处,惊动了停在花上的蜻蜓。
千仞雪的视线跟随着蜻蜓远去,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荷叶上的露珠滴落到她的衣领,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
她瞥了一眼船上的来人,复而又闭上眼睛。
比比东的脚步一顿,暗自哼了一声……真讨厌,俩人刚在议会上吵了一架,这人回头就穿谌独月的衣服藏在这里,这死孩子一定是故意捉弄她。
目光停留在千仞雪光洁的脖子上,也将她欲走的脚步停住。
那里有一丝泛红的印记,几天前在密室之中,她差些将它切断。
她们之间需要的或许远不止一次道歉。
比比东向前走了两步,小船咿咿呀呀的摇晃起来,荷叶晃动间漏下阳光在千仞雪的脸上摇曳,很刺眼,她却还是不愿意起来。
比比东又去拨弄船桨,荡开一圈圈水波,一次次地浸到船面上,将千仞雪的衣袖湿透。
她有点讨厌比比东锲而不舍的小动作了,终于伸手拨开荷叶看向她,刚被吓跑的蜻蜓正停留在比比东的指尖。
“巧。”
比比东虽然搁这烦她,却并没有想好该和她说些什么,她在议会上面对那么多人演讲可以激情澎湃、侃侃而谈,可她私下里总是高冷的,俗称话少和嘴笨,尤其是在千仞雪面前……此刻把人弄醒了气氛反倒尴尬起来。
“烦。”
巧的是千仞雪同样惜字如金,头一歪就又要睡过去。
“聊聊?”
“不聊。”
“不聊公事。”比比东坐下,随手摘下一个莲蓬,“我不和你吵,我只想……谢谢你。”
“剑是胡列娜拔的,伤是谌独月治的,急得团团转满世界跑的是长老们,我什么也没做,不用谢我。”千仞雪翻了个身,避开晃眼的太阳,“同样的,日后武魂殿若因你今日的决定走向覆灭,我也不会帮你擦屁股……不过你已经得到了长老殿所有长老的支持,应该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比比东忽然问道。
“我?我……”
话到嘴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千仞雪愣了一瞬,答不上来,她好像失去目标了。
“就当个二世祖混日子吧,陛下若胜了,放心我没兴趣和胡列娜抢什么至尊之位,你愿意的话就随便给我施舍点偏远的封地……若是败了……败了……败了就陪你一起被枭首示众,夷灭九族,呵,反正你的九族也就我一个人吧。在那之前,堂堂武魂帝国多养一张嘴总是没问题的吧。”
“呵……哈哈哈哈。”比比东听着听着忽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
“这话你也只敢对我说了吧。”千仞雪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自暴自弃的样子被千道流瞧见了怕是能直接把老东西给气死,“哈哈哈哈哈……”
比比东是真的开心,开心她和千道流一样成为了千仞雪心中亲近的人,甚至是更亲近的人,因为有些情绪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
她剥出莲子放进嘴里,好甜。
“这是天斗皇室御花园独有的夜光荷,碰折一片叶子就要进大牢的。”千仞雪心里别扭,不想看她笑的这么开心。
比比东闻言变本加厉,干脆把手里的莲子一股脑儿丢进嘴里:“那怎么会长在这里?”
“还能有谁,月月种的。”千仞雪坐起身来,轻轻推动船桨,小船开始在莲池穿行,她们的身影在一片波光碧绿中若隐若现,“她也觉得好吃,说要种给你尝尝,问我要了好些年的种子。”
比比东微微一怔,荷叶轻柔地吻过她的身体,抖落的露珠将她的衣襟也沾湿了去。
“怎么,你不知道?她还没带你看过?”千仞雪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今年是它们首次长的这么好啊,嘿,让我给赶着了。”
千仞雪搓了搓手,伸向一个饱满的莲蓬。
“嗷!”一船桨猝不及防地打在她的手背上,千仞雪吃痛地缩手,“你干嘛!”
“去和我蹲大牢。”比比东不笑了。
“……”千仞雪无语地搓着手背,骂了一句,“神经!”
“以后天斗皇室不会再有夜光荷了。”比比东低眸抚摸着叶片,轻声道。
千仞雪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双臂枕着头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草木之顽强远超你的想象,其种子可以藏在数十米深的河泥里,只要有一丝机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