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摊开手掌——
一枚编号46的戒指静躺在手心。
比比东意识到什么,披上衣服就向外冲去。
她的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甚至整个教皇殿都静悄悄的,这个时辰了议会大厅的钟声也没有敲响,定是娜娜趁自己病倒消极怠工……
比比东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但她找了一圈,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热闹的地方。
蘭茵湖畔。
白堤上坐了一圈人,远远看着气氛严肃,似乎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千仞雪站在水边,掂了掂手里的石块儿,手腕一甩朝着湖面一丢。
一、二、三……二十七。
比比东眯了眯眼睛,数她足足打了二十七个水漂,引得湖畔众人一阵掌声。
胡列娜不服气地撇嘴:“你不会偷偷用魂力了吧?”
“这么多人监督呢!谁用魂力了!”
千仞雪对她这种玩不过就污蔑的行为表示鄙视,一回头却看见比比东向她们走来,她的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把胡列娜往前一推,自己往人群后缩。
“老师,您的伤好啦!”胡列娜看见比比东眼睛亮了起来,欣喜地叫到。
众人也纷纷站起行礼。
比比东将这群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悄悄握紧手中的戒指,想开口询问却欲言又止。
“哦,老师……她、她回来过,不过又冲湖里走了。”胡列娜又被千仞雪推搡了一下,看了看比比东怅然若失的神情,这才抿了抿唇道。
说好的,打水漂输的人负责汇报。
比比东刚想转身离去,听到此话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胡列娜搓着手指头,斟酌着措辞,“月月昨晚回来了,把所有人都从您房里赶出来了……她为您疗了整晚的伤,今早急急忙忙地出来,又和她朋友一头冲进湖里……不见了。”
“她……又走了?”
比比东脑子还没有处理好谌独月明明还活着,偷偷回来过,好像还趁机睡了她的庞大信息量,便干脆直接跳到她又走了的环节。
“嗯,她说要回去看生病的奶奶,不过……她还给您留话了。”
“什么?”
“她说,我灰太狼一定会回来的!”
比比东再次暗自握紧手中的戒指……什么灰太狼,分明就是无耻大色狼!
残月渐渐被吞噬,天空铺上一层血色,谌独月的身形亦有些虚幻。
比比东惊慌起来,她不顾要挤爆她脑袋的声音,伸出手去抓住她。
可一切却只是徒劳,密密麻麻的鬼手抓住她的身体将她往深渊拖去,谌独月只站在原地,却离她越来越远……
蝴蝶发出点点赤红的光,映照得谌独月平静的表情都变得诡异,她忽然牵出一抹笑。
比比东瞳孔骤然紧缩,她的周围俨然化为最惨烈的战场,两军交汇的锋线像吞噬生命的绞肉场,恶灵从地下疯狂涌出,捡食着一个又一个痛苦的灵魂……
云层里一只龙尾将谌独月的身体洞穿,从天而降的雨都化为了鲜血……坠落的千仞雪被血色长刀劈成两半,纷落的羽毛落进海里……而海浪怒号,三叉戟破浪飞袭,将胡列娜钉死在城门上……
“啊——”
比比东痛苦地嘶吼起来,鬼手将她的皮肤撕裂,鬼气侵入她的五脏六腑,黑气从她的身上冒出,眼睛也被黑色吞噬,深的像血。
“蝴蝶说,只要你跟着我走,就能走出这个梦境。”
金戈交鸣般雄浑声线已经不适合继续讲童话故事了,但他仍在继续。
比比东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但脑海里已经有了他的名字——
修罗神!
他摧毁了罗刹所构建的幻境,强硬地逼迫她面对他构建的真实!
辛西雅侧眸看了修罗一眼:“你要逼疯她。”
修罗勾了勾嘴角:“不过是把邪神当年的所作所为,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教皇殿。
安慰之心鼓动的心跳声下,藏着情人的低诉。
“其实,我准备了好多话,想再见到你的时候说给你听……”
“我想和你说什么呢,说我当初并没有战死,只是出海远航了,却没能和你好好告别,让你担忧至此。”
“所幸,我找到了海的尽头,看见了最神秘的星光,虽然很不容易,但是我回来了……”?
谌独月解开比比东被血汗浸湿的外衫,胸前暴露的伤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隐约的暗红色血纹锁着伤处新生的肉芽,罗刹神念不灭,修罗魔纹便不会消失,她的伤就绝不会愈合。
眼中的心疼更甚,指尖扫过血色的魔纹,却在接触她心口的时候,勾出了一点银月的光辉,魔纹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她忽然知晓月神所看见的“她的所求”是什么了。
“我想过……如果我回不来了,如果我不曾来过你的世界,与你而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武魂殿学院少了一个学生,小厨房每日少做一人的饭菜,休憩时的床榻撤去一只枕头……我们的人生轨迹就此分别或从未相交,如隔岸桃花、横江晓雾、苍山暮雨,或还可以远远观望,只是再难触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