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自己来的痛快些!”
“教皇冕下……”宁风致站出一步。
“你闭嘴!”比比东挥袖打断他,她想自己此刻的面容定是无比可怖的,“责罚你们?不,我还得奖励你们,奖励诸位在猎魂行动中居功至伟,得偿所愿!”
议会大厅再次沉默下去,太安静了,安静地快要藏不下她哽咽的呼吸声,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扬了扬手指。
“汇报吧。”
“……是。”胡列娜吸了吸鼻子,“谌独月镇压天青牛蟒……”
她将两块魂骨和一只手环取出,看了看比比东的眼神,这才接着道,“于雷霆之下,灰飞烟灭,这是她留下的……”
“还有这个。”
见比比东迟迟没有动作,尘心从袖里一抹,屈指一弹。
落日在比比东身前停下,夕阳努力温暖着她此刻空洞的眼眸。
“我们等这么久就是为了把这个烫手山芋早点给你。”尘心不习惯困在哀戚的氛围里,他甩了甩袖袍,故作轻松道,“那只天青牛蟒个头要是再大一点,落日……帕拉拉拉就装不下了,正好。”
“帕帕拉恰。”比比东低语呢喃,开口固执地纠正。
真奇怪,如此拗口的名字,她居然脱口便能念出。
实际上这些天她无时无刻不在将谌独月在的每一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反反复复回想,确认自己没有忘记遗漏任何东西。
月神说她从没有存在过,怎么可能没有存在过,明明是那么鲜活灵动的人,那般炽烈灼人的爱。
“你叫什么都行,反正这是给你的魂兽,也是你们的东西了。”
尘心活动了一下久站的腰背,看了看比比东隐忍的神色,上前十分无礼地拉起还跪在地的胡列娜。
“走吧,还汇报什么啊。看不出来吗?你老师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的空间。”
比力气胡列娜自然是拗不过封号斗罗,只好被半拖着告退。她抿了抿嘴,不知哪里来了一份胆气,终究问出了一个长久以来困扰于心的问题。
“老师!您和月月……是……什么关系?”
闻言,比比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娜娜敏感早慧,又并非不懂情爱之人,她恐怕早有所觉,只是到现在才有胆量问罢了……比比东轻抚着手环出神,忽然感觉自己被淹堵地生疼的心有一丝松动的释然,似乎也有胆量回答这个问题了。
“大概是……不同生,死同穴的关系吧。”
比比东声音虽然很轻,可胡列娜应该也听到了她的回答了。
她微微一怔,替比比东阖上大门,转身背靠在外面,听里面传来了断续的哭声……
“嗯?邪神没和你说吗?”辛西雅似乎有些意外,见比比东跌跌撞撞地跑来,此刻她就像一个普通人,于最无力最绝望的时候向神祈祷,“她死了。”
“不……”比比东脚步一顿。
“谌独月死了。”辛西雅依旧平静,重复。
“不!我不相信!”比比东吼了一声,双眸顿时被逼得血红,罗刹魔镰再次出现在手中,她高高举起,恶狠狠地指向辛西雅朦胧的身影,向神祈祷的人也会是弑神的人。
辛西雅只轻轻一拨手指,她浑身朦胧的清辉领域扩张,将比比东笼罩进来。
比比东举起的手不住地在颤抖,任她咬紧牙关也忍不下泪水从血红的双眼中汨汨流下,清辉领域削减她的杀意,淡化她的情绪,也最残忍地暴露她的脆弱。
“或者我换个说法,你是不是能接受一些。”辛西雅想了想,“她从来没有存在过。我亲眼见到她死了,可她更像从没存在一样……”
“我不接受!”比比东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哽着声音嘶吼质问,“你亲眼所见,你、你为什么不救!为什么不救!你明明可以的!你明明有能力……”
沉默片刻,笼罩在辛西雅身上的月华似乎淡了一分,隐隐能看见她那不染世俗的模样,冷静,恬淡,疏离……比比东自嘲自己质问的愚蠢。
辛西雅就静静地注视着她,待她的情绪缓和一点后才开口道。
“对不起。”
比比东微微错愕,她全然没想过以月神冷漠的神性居然会道歉,居然也会说这世间最孱弱无力的三个字。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找过了,但我什么都没找到。世间没有留有她魂飞魄散的碎痕,生命之森没有落下她的灵种,冥河泱泱也没有她的魂灵……”
“不、不……”
比比东接连后退,她并不能完全明白月神所说,但毫无疑问,字字句句都在宣告着终结。
她浑浑噩噩退向湖边,双脚陷入泥沼,波浪不住地扑打着她的小腿,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将她向岸上推去……比比东猛然回头,满湖的月光漾起,像她灵动的眼睛,倒影着此刻糟糕的自己……她忽然觉得好冷,无力地放下手臂,缓缓蹲在浅水里,抱紧双腿……
月光铺开,像是替代了某人的拥抱,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总有人问,短暂的相遇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你不贪心,便是奖励。
可是又如何能不贪心?她用了太久等她长大,用了太久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