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为一谈,是典型的“抛开事实不谈”,极端处,众生皆是他的口粮。 而愁苦之相却已经在思考“有生皆苦”这种甚深哲学,觉得一切都是苦,一切都将走向终末,都无意义。 看似是佛家觉性,苦集灭道,实则这一面的魔性最深最扭曲。 想想看就知道。 这个逼觉得只要活着就是痛苦,基于这种思想,他如果要去改造世界,会怎么改造? 张昊不需思考便能知道。 灭尽众生,便是此魔的道! 既然苦为众生原罪,不可消除。 那么只要不存在众生,自然也不存在苦。 “子非虎蛟,安知虎蛟之乐?” “子非众生,安知众生皆苦?” 看了一眼那张愁苦脸,看到他嘴角处还残留的虎蛟血迹,张昊摇摇头。 这点言语,还无法说服波旬。 波旬这种天魔想要改变世界,并且正在付诸行动,他的实力怎么样不好说,但他的意志绝对是强大到了无以复加。 言语可以撼动他的人性,却无法撼动他的魔性。 “我不需知,昊天大人说我乃行者,故而我只行道理即可。” “什么道理?” “众生成魔,杀尽诸神,然后再换个新天,便是我现在的道理。” 张昊忽然露出复杂的笑容,再问。 “倘若这个过程中,你伤害了那些对你抱有善念的人,你会不会后悔?” “谁人?” “我。” 张昊理直气壮的指了指自己:“别忘了,我给你过你吃的。” 波旬怒目寒声:“区区一饭之恩,如何能有道理大?” 张昊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叹息。 他之前听封神榜讲过波旬的故事,或者说未来会发生在西方的事。 此魔王被如来降服之后,因其施舍过辟支佛一钵之食,有功德佛缘,故能生六天,为六天之主。 同样都是一饭之恩,波旬与如来的态度截然不同。 也难怪在菩提树下。 如来成道,波旬臣服。 就胸襟器量而言他就输了如来一筹。 “行者波旬,你总是说众生皆苦,但你并非众生,你能代表的其实只有你自己,你于人世无大功绩,比不得羲皇娲皇,却想以一人之心就代表众生心愿,纯粹是一厢情愿,自说自话。” “你实在太傲慢了。” “我曾于梦中闻说彼岸有另外的人间,那有七宗大罪,七罪之首便是无药可救的傲慢,你与那傲慢魔王一般无二。” 昊天太子做出了最后总结: “皆是魔,非觉者。” 波旬闭上嘴,沉默不语,没有否认这个说法,只是在片刻后坚定的说道:“您果然是我道之上的最大阻碍,我若脱困,必将您杀入轮回,生一世,杀一世。” 混沌之中陷入了沉默。 只有昊天镜在张昊脑海中发出惊叹:“好、好劲啊!” 这两个人的对话是一次观念冲突,说严重点就是道路冲突。 昊天镜听得相当起劲。 虽然这些辩论,并不是强者决斗时那样的大声喊话,但是彼此都坚定不移的气势,条理明晰的观点,可一点都不比拳拳到肉来得差了。 一时间,它甚至觉得自己以前喜欢的那些台词。 什么吾忍屎忍尿也忍不下汝。 什么惹龙惹虎也不该惹到吾。 这些玩意儿放在这里,竟然有些过于粗鄙了些。 “还有两句话要告诉你。” 张昊想了想,双手再度比划,试探的说出一个如今在天界可能不算秘密的秘密:“东皇太一很久前就失踪了。” 波旬微微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那惊讶不是惊讶于秘密本身,而是惊讶于昊天太子一个下界神裔,居然会知道这个绝不允许透露到人间的秘密。 但是一想到此人谈吐言辞,观点论点,绝非一般人类所有,自己一颗魔心刚才差点就被其动摇,本就非凡人。 再加上他还是少司命溺爱的神裔,如今可能在昆仑崆峒修行,知道那个让人恼火的秘密也正常。 波旬释然了。 他转过第三张脸,阴沉问道:“那还有一句呢?” 张昊摆摆手,双手再度比划。 那姿势之快,之标准,还以为他要施展豪火球之术。 “本来想用这句话羞辱你,激怒你,但现在想来,这句话对你这样的理想家来说,还是太不尊重,所以便不说了罢。” “哦?” 天魔波旬眼珠一转,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倒想听听他这样的人到底会怎么羞辱自己,脑袋一转就转到了愁苦面:“昊天大人智慧深远,口才便给,之前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即便是羞辱之辞,也必然能让我受益匪浅!” “?” 张昊神色古怪之极:“你,当真要听?” “是也!” “听我一句劝,别听。” “说嘛说嘛!” 诶,大家给我作证! 不是我想说的啊! 是这鸟人自己想听的! 张昊无奈的摊手,双手比划着,这一次比划的时间有点长。 波旬连忙在竹简上寻找对照。 “阴阳……” 第一个词就是阴阳! 果然,昊天太子绝非凡人,哪怕是羞辱之辞也能蕴含道理! 那张魔性深重的脸转过去,顿时换上慈悲的面容。 一字一字的念出来。 语气,越来越低沉。 “阴阳人……烂屁股……” “……” “……” 波旬没有说话。 那张慈悲的面部,渐渐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一部分是他的双眸。 眸子里满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自卑和痛苦,如今被人生硬的揭开伤疤,恨不得远远离开,再也不想看到对方。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他的嘴。 慈悲冷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