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村村庄南面一箭之地是一个水塘,水塘再向南不远是一片坟地,这里是近四十年才立的新坟,原本的老坟园抵不过岁月的洗礼,在一次特大洪灾下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村中的老人在那一次洪灾中活了下来,少年时经历过几年漫长的乞讨生涯,后来故土难离,又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开枝散叶。
大王村习俗,早夭的孩子不能进入祠堂,也不能举行葬礼,更别说立碑填文了,只能挖个土坑将人埋了,坟高不能高过一尺。
这习俗近乎严苛,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了,唯一令人安慰之事,大王村人心较齐,全村男女老幼不分尊卑有序,全部都来给逝去的几个孩子送行,简单的烧了些纸钱,然后绕着坟头走了三圈,就算仪式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然后浩浩荡荡的回,也不能披麻戴孝,几个孩子的爹娘早已哭干了眼泪,由族人搀扶着走完全程。
自古人生三大悲剧,少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教人肝肠寸断,连德高望重的老村长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时不时暗叹口气。
牧晨与周希曼作为外姓人,并未参与王氏族人的葬礼,严格来说并不能算得上是一场葬礼,他们此时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人群,思绪缥缈,直到众人哗啦啦一片跪倒在自己面前,方才回过神来。
“大王村王氏族人叩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村长王林率领一众村民跪倒在牧晨二人面前,磕头谢恩,牧晨与周希曼面色一变,连忙上前扶起王林道,
“老丈莫要如此,这是折煞我二人了若非你们先前仗义出手,在下此时恐怕性命不保,应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少侠客气了,我们只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牧晨二人虽然未曾施恩图报,也没有类似的意图,王林却不是拎不清之人,别人说不客气,他却不能真的不客气,否则定会招人诟病,回头朝着大王村村民严肃道,
“两位恩人胸怀坦荡,你们定要记住他们的恩德,日后恩公若有差遣不得怠慢,否则逐出我王氏族谱!”
牧晨见状,不由得心中无奈,并未在此事上面过多纠缠,当即让王林吩咐村民们起来说话,然后环顾众人凝重道,
“王村长与我说了你们大王村的诅咒一事,之前实在无从下手,但是如今有了些头绪,不过在下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你们是否愿意试一试?”
王林听到此话,脸上神情淡定,这事回来的路上牧晨便跟他说了,他自然愿意,心想袁天师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他既然说了恩公是应劫之人,想来不会有错。
其馀人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均是与村长一般想法,同为王氏族人这些事他们自然知晓,古稀老者王建带头赞同道,
“恩公尽管放手施为,徜若不成也是我们命该如此。”
“是啊,是啊”
有了两位辈分最高的老人发话,大王村大多数人纷纷开口附和,愿意尝试,也有少数几人比较谨慎,不置可否,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周希曼望了一眼牧晨,又望了一眼大王村众人,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又终究说不出口,她总觉得诅咒一事玄之又玄,有怪力乱神之嫌,但是牧晨相信,她也只得先静观其变,总不能拂了情郎的面子。
“谁先来?”
牧晨扫视全场,见众人面面相觑又跃跃欲试,始终拿不定主意,只得将目光落在王林身上,王村长见势,不由神情一怔,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牧晨伸出右手切住王村长脉门,输出一缕真气,随即散开神识,一齐送入王村长体内,神识裹着真气沿着村长体内经脉缓慢移动,搜寻诅咒藏身的可能之处。
他所用的乃是‘凝神内视’之法,但凡习武之人武功练到深处,大都可凝神内视,但大王村村民很多人没有修炼到那个地步,所以牧晨只得借用此法。
随着神识不断在其体内游走,牧晨惊讶发现,王村长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体内经脉坚韧,宽阔,筋肉强健,气血充沛,较之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便是真龙陨落之地么,果然非同一般。”
牧晨啧啧称奇,然后心无旁骛继续施为,神识走遍对方体内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丹田气海,未见丝毫异状,待到行至泥丸宫时,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只见王村长的泥丸宫内盘膝坐着一道虚影,样貌与王林一般无二,正是他的元神虚影,当然王村长并不是‘知命’境界,只能称之为魂魄。
王村长的魂魄周身,密布着一根根青碧色丝线,仿佛被人捆绑起来,又仿佛魂魄有了裂纹,蔓延至全身。
“原来藏在这里”
牧晨心中喃喃自语,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念一动,紫府内元神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青色匹练,这是牧晨将《九品壬神诀》修炼至五品后的外在表象,显示牧晨元神之力早已今非昔比。青色匹练冲出紫府,沿着牧晨体内经脉通过右手指尖,送入王林体内,直入泥丸宫。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