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护机制,只剩下泪眼朦胧的麻木和绝望。
桑雀五感尽碎,每一秒他都发自肺腑地坚信,下一秒的自己一定会死掉。
可痛苦却无穷无尽。
他拼命地抓咬着床单,直至连哭泣和哀求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连疯狂颤抖的力气都失去了,才终于在某次撕裂般的绝望之后,倏忽间切断了所有意识。
*
混沌而漫长的噩梦。
这辈子想过各种各样醒来的方式,但桑雀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玫瑰花的香气熏醒。
太过浓烈的味道包裹住了已经破碎的身体,他迷茫而缓慢地恢复了知觉和五感。此时天已大亮,这被阳光铺满的陌生卧房里,也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花束。
过度绚烂的花海让原本色调冷淡的房间显出了奇异的生机,就像废墟重建。
好像被洗过澡了,身上只套着件过大的体恤,空凉的双腿带来了不安。
桑雀的视线艰难地穿越过那些鲜花,才终于看见坐着床边沙发上衣冠楚楚的陈聿深。
那熟悉的英俊的脸无比平静,甚至透出几分担忧,就好像……昨晚的凶手另有其人。!
肯定么……陈聿深若有所思。
程酌忽然瞥向窗外,笑了:“哟,那不是小鸟吗?原来鸽掉你是为了见其它弟弟啊。”
一瞬间陈聿深便不悦地回过头去:果然,桑雀和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了这家轻食西餐店,还是有说有笑的模样。
*
虽然隔三差五就会和叶棋探讨做游戏的各种问题,但因面对面的次数寥寥无几,相处起来还是有些紧张。
桑雀把他当做同伴,感觉拿到外包钱是件很开
心的事,所以早就约了请他吃饭。
这店内的美式餐椅靠背很高,桑雀完全没发现陈聿深和程酌的存在。
落座后他赶紧把菜单推过去:“吃这个可以吗?多点些你爱吃的吧。”
你管他爱吃什么?陈聿深忽然很不爽的想要起身加入饭局,却被程酌按住胳膊,笑意盈盈地嘘了声。
程序员叶棋话并不多,但很讲礼貌,选了份套餐便端坐等待,冷静的眼神里透出微弱的探询之意。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桑雀赶紧找些客套话来说。
叶棋懒得寒暄,只问:“你的钱是哪来的,那个男的给的吗?”
唔,照旧单刀直入啊。桑雀很尴尬,小声撒谎:“借给我的,投资给我的。”
“所以是为了这个理由才和他在一起?”叶棋很不客气,“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狂妄自我的有钱人,你不是说最讨厌吗?”
这臭小子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桑雀会和他聊这些?陈聿深被气到无语。
幸好桑雀赶紧解释起来:“不是的,陈聿深很善良,积极乐观又热心,不是你说的那样。”
这完全离谱的评价害程酌差点被气泡水呛死,猛地用餐巾纸捂住嘴才没发出声音。
叶棋沉默片刻:“总之,既然你这边手头宽裕了,也就不需要我了,刚好我工作压力很大。”
“为什么呀……”桑雀震惊,结巴道,“不、不是大部分工具都做完了吗,之后不会花你多少时间的。我可以给你加钱。”
叶棋拒绝:“不是钱的事。”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把游戏做完。”桑雀被打击到声音有点颤抖,“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本就不认识几个人,忽被一直以来共同奋斗的同伴抛弃,实在打击太大。
叶棋凝视他,半晌才回答:“其实这种单机2D游戏对我没有挑战性,我之所以答应你,是因为你说过,你这辈子只要能把这款游戏做完,别的事就无所谓了。”
桑雀委屈:“我是这样说过。”
叶棋问:“现在也是吗?那个男的也无所谓吗?”
这实在是好难回答……桑雀真的很想把叶棋留住:“嗯,除了游戏,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无所谓。身外之物。
陈聿深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直接走到他桌边,阴着表情反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实在是打死也没想到老板就坐在隔壁桌,桑雀目瞪口呆,惶恐地站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谢款待。”叶棋倒是从容,就好像早知道隔墙有耳一般,淡定地起身告辞,“既然如此,游戏我还是会继续做的。”
眼见他要走,不愿身陷修罗场的程酌赶紧拿起汉堡:“小兄弟,等我一下啊,你也是易迅的吧?”
陈聿深完全没有心思在意他们,一直死死地盯着桑雀,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脑袋乱套了的桑雀试图拉住他的西
服,小声道歉:“对不起,我……”
别碰我。▇”陈聿深条件反射般地打开他的手,冷笑了声便也抽身离去。
自知犯了大错的桑雀自然想追在后面,却被服务员无情拦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