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并不快,但他腿长,稍微迈一步就是很远。
桑枝被他牵着,又是穿着细跟的高跟细带凉鞋,总感觉走路有点踉跄。
几步之后,她急了:“你在遛狗吗?”
薄叙停步,反应一瞬,立刻道歉:“对不起。我走慢一点?”
“我走前面。”
桑枝哼一声,往前过去一步,拉着薄叙继续往前方走。
一开始她还能走快几步,但是很快,她就走不快了,脚步渐慢下来,逐渐与刻意放慢脚步的薄叙趋于同一速度。
速度缓下后,一起走得很慢的两个人,越来越像在牵手散步。
风很轻,夜很静,私宴会所那边还在觥筹交错。
这条通向停车场的内部路,路灯晃晃。
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落在地面的影子在无声倾斜着,拉长着。
是一种难得的、令人安心的静谧。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更喜欢哪个名字,我以后也这么叫你。”
桑枝故意的,存了心要逗一逗薄叙。
她觉得奶奶喊他“小叙”的时候,他当时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很好玩。
也觉得他爸妈喊他“阿叙”的时候,他看起来很乖。
这跟平时他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桑枝的小心思过于昭然若揭了,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眼尾微弯,很是灵动可爱。
薄叙看在眼里,想着要不就顺她一次,随便她喊,她开心就好。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了主意。
他说:“或许你应该喊我另一个称呼。”
桑枝停步,面朝向薄叙,笑意未散的眼底露出一丝不明。
“你应该——”
“叫我老公。”
一秒。
两秒。
不用二秒,桑枝的脸就红了个透,耳廓边缘都浮上一层薄薄的红。
舌头僵住似的,半天说不出话。
真是糟糕,想逗弄人家,结果被反将一军。
看着桑枝越来越红的脸,薄叙及时停住,轻轻笑了笑:“不是强求的意思,只是开个玩笑。”
停车场就在前方。
薄叙说:“走了,回家了。”
桑枝却是停着不动。
薄叙没催促,耐心停着,等她。
好一会后。
桑枝听到自己非常僵硬的声音。
“噢……老公。”!
这些年,桑枝拒绝过苏绮贞很多次,苏绮贞也不是第一次给她送礼物。
可是以前她心里有气,总是倔着性子将苏绮贞推开。
现在……
桑枝缓缓伸手,手指轻轻碰触莹白珍珠的表面,唇角微微抿动。
十几分钟后,桑枝重新换了一身与这对珍珠相配的衣服,温柔的奶油蕾丝套装,蝴蝶结,泡泡袖,灵动甜美。
两边耳朵戴着的澳白耳坠,珠光柔美,独特的绸缎光衬得她小脸精致,皮肤白润。
看着又乖巧又温顺。
她很少这样打扮。
有些不适应,但是,她很喜欢。
这就像是一个与内心和解的信号,当桑枝走下楼,远远与苏绮贞碰上目光,她什么都没说,但已经在用行动告诉她的妈妈,她不想计较了。
好多好多事情,算了,她都不想再计较。
爸爸有爸爸的选择,她再怎么为他不值,都是无用。
况且,值得不值得,都是当事人说了算,她就算是他们的女儿,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她也只能算是一个外人。
外人是没资格去评判他们选择的对与错的。
桑枝想着,从今天开始,她要去过她自己的新生活。
以前所有的不开心,她希望,都能留在昨天。
-
两家的晚宴定在海城最高端出名的私宴会所,刚碰面的时候,两家长辈们就开始热络打招呼,相互送去礼物。
一番介绍下来,彼此之间都有了个简单的认识。
这次正式的会晤应当是愉快且顺利的,长辈之间有说有笑,从两人要延期举办的婚礼谈到两家未来的发展,私事公事都谈了一遍。
薄家掌握着海城最大的几个港口,现在两家结为亲家,在货物运输方面,以后可以寻求更深入的合作。
这些是桑瀚明和薄叙的父亲谈的。
桑枝第一次见薄叙的继父,他比她想象中斯文谦和,不是她以为的雷厉风行,难以接触。
薄叙的妈妈看着温柔年轻,第一眼,桑枝就在心里下了判断,薄叙长得像妈妈。
相较之下,薄一璇比较像爸爸。
同母异父,一
个像妈一个像爸,怪不得五官不像,只有神似。
冗长的饭局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桑枝当了一晚上花瓶,感觉一直保持微笑的嘴都要笑僵了。
她在会所外面礼貌地跟薄叙父母、妹妹还有自己家人告别之后,看着他们的车离去,才终于大呼一口气。
真的是连背脊都僵硬。
正想舒缓之际,肩膀落下一件规整的西服外套。
这家私宴会所是古典园林的设计,园林景观绿意盎然,二出庭院,门外溪流喷泉的造景绕墙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