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傅珩宸没有睡着,他这几日虽然心知沈轻罗一定会设法救他们,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将性命交到旁人的手上。 这让习惯了手握大局他罕见的有些不安。 因着被和帝后关在一处,太子殿下也只能委屈地缩在外间的小榻上。 靠在小榻上,傅珩宸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里间的帝后其实也没有睡着。 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谁都不知道安王会不会对他们动手,什么时候发难。 贵为九五至尊的成帝和执掌后宫多年的皇后都不能免忧心忡忡。 萧皇后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靠在成帝的怀中,依赖温顺的模样。 “陛下,安王会对我们动手吗?” 平日里她总是要摆出国母端庄贤惠的模样。 成帝虽然敬重她,但是总是少了几分寻常夫妻的亲密。 但是如今,两人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因着共患难的缘故,也因着被圈禁在一处,夫妻二人相处中,倒是有了多年不曾有的温情。 成帝拥紧怀中的萧皇后,这一刻,他和世间任何的郎君都没有不同。 面对未知的危机,只是坚定地对着妻子许诺: “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会护着梓童。” 傅珩宸当然是乐见父母感情好的,听着里间的对话,也没有出声。 但是很快,他就坐直了身子。 他本就是和衣而睡,此刻坐直身子,朝外头看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成帝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但是被儿子起身的动静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出声:“太子?” 傅珩宸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了极清晰的门锁开启的声音。 是锁着寝殿的门锁在被打开。 这声响并不大,但是在夜间十分的清楚,就连里头的帝后都被惊动了。 成帝和萧皇后匆忙披上衣服出来,三人警惕地站在一起,盯着被锁上的寝殿门口。 傅珩宸挡在帝后的身前,神情肃穆。 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若是来救他们的人还好说。 但是若是安王的人,这个时候来多半是要对他们动手了。 傅珩宸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但是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自己轻敌在先,若是真的栽在这里,想来无论如何沈轻罗也会救出傅珩轩。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了很多念头,想到最后,突然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也不知道那没良心的丫头会不会为自己掉上几滴泪。 宣朝最尊贵的三人此时都盯着门口,俱是紧张。 好在门打开以后,进来的人让他们猛地松了一口气。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宁凭阑看到殿中的三人也松了好大一口气。 若是三人没有在一起,情况可会棘手很多。 他几步上前,半跪见礼:“臣救驾来迟,叫陛下娘娘和太子殿下受惊了。” 成帝此时根本不计较这些虚礼,连忙拉起宁凭阑:“爱卿忠心,朕心甚慰。” 宁凭阑得了成帝的夸奖也没有什么反应,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他起身后直接开口:“现在尚未安全,还请陛下随臣等离宫出京,北城军那头已经准备好了接驾。” 眼下京城都是安王和镇国公的人,自然是不安全的。 直接出京到了北城军的军营,自然就安全了。 北城军是京城的驻军,有五万之众,整个京城的禁军加起来也不过两万,自然是不惧的。 成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爱卿实在有心了。” 宁凭阑几人搀扶着成帝和皇后出门,殿门口横七竖八的都是安王府兵的尸首。 但是谁都没有看一眼。 包括大家出身的萧皇后。 她虽然被地上的血腥尸体吓到了,但是也知道此时轻重缓急,忍着不适一声不吭地让人扶着自己走。 远处隐隐有火光,是楚王府的位置。 成帝和皇后看到了方向双双怔住,还没有等他们担心询问,宁凭阑就提前开口回答了:“陛下娘娘莫怕,这应当是镇北侯带着人去救楚王殿下了。” 他听到了被惊动的禁军的声音,一皱眉,看着脚步不快的帝后,咬咬牙:“臣必须尽快带陛下和娘娘出宫,宫外有臣事先藏好的马,请恕臣冒犯。” 说着,他也不管成帝的反应,直接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