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自然地握住许南珩的小臂,将他牵进来。
门诊旁边就是急诊,冰雪天气容易出交通事故,今天送来的大多是外伤患者。天是深灰色,与那些青灰的高山仿佛浑然一体。
拐过走廊两个弯,方识攸推开一间医生办公室的门,说:“进来坐一下,我给你拿车钥匙,你开车回去。”
进来后办公室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杨郜。杨郜一见他,笑起来:“哎许老师。”
“杨大夫。”许南珩也打招呼。
接着杨郜和另一位医生一起站起来。方识攸说:“郭主任在2楼,那个腹主动脉瘤的做不了腔内了得开刀,吕主任刚才在急诊收了个出血将近2000毫升的病患,你俩谁过去帮忙。”
“得嘞。”杨郜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我去吧,旺姆医生你都三十个小时没休息了,明天早上你也别来了。”
和他一同站起来的旺姆医生“啊”了下,说:“那、那就没有麻醉了呀。”
方识攸:“没事,明早市里会过来一个麻醉医。”
办公室空了下来,方识攸把袋子放在他自己的桌上,没着急拆,先拎起地上的水壶给许南珩倒了一杯水。
“你赶紧吃呀。”许南珩说,“一会儿凉了。”
方识攸把袋子打开,一盒水果拿出来,剩下的放进了保温箱里,显然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他先把车钥匙给许南珩,说:“今天急诊忙,我等另一个医生来上班再吃,你坐下喝点热水。”
许南珩手里还端着他倒的水,他坐三轮儿过来的,一路上那个风差点给他吹面瘫。许南珩两只手捧着水杯:“嗯。”
他刚在方识攸的桌前坐下来,方识攸正伸手从笔筒里抽笔,忽然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非常用力地推开。
护士喊道:“方医生!十床那个主动脉瘤的破了!”
不止来了一个护士,连带刚刚去急诊的杨郜和旺姆医生也跑了回来,旺姆医生在办公桌上精准抽出十床的报告单,杨郜把手里刚收拾的东西一股脑丢在办公桌上。
方识攸看向护士:“配血,杨大夫去下病危,让家属签字准备手术,旺姆去麻醉,我给郭主任打电话。”
他边说边掏手机,接着又有人收到了通知,进来脱白大褂准备去手术。一屋子人,方识攸倒没忽视他。
电话拨出去的时间里,他扭头对许南珩说:“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别等我。”
“……”许南珩脑子轰地一声。他这话说的!?
还好这屋乱糟糟的,好像没人听见,除了杨郜,紧急状态下还投来一个惊喜的眼神。!
“不是的。”老板说,“就是……感觉吓到你了,很抱歉。”
“哪儿的话。”许南珩笑笑,“我没被吓到,真的,我……这人包容度很高的。”
然而老板还是觉得内疚,有些不善言辞,只将果盘推了推,说:“无论如何,你就当是我们表达一下欢迎,你是外地人吧?”
“啊,是。”许南珩点头。
老板趁机狂点头:“嗯嗯那就,就当做,我们县城欢迎你。”
“可您看上去也是外地的。”许南珩这贫嘴。
接着,“哒”一声,又一个盘子放来桌上了。方才门口拎辣椒的男人穿着围裙,端来一盘炸鸡块。
好嘛,许南珩低头看看自己手机屏幕里的菜单,开玩笑地说:“您二位这……这让我再下单个米饭得了呗?别这么夸张,真的,老板,你这样我良心不安了都。”
虽然这炸
鸡闻着格外香,许南珩咽了一下,瞄了一眼。
刚出锅的,盘子被放下的时候有两块滚落到盘边,脆壳发出了“咔”的一声,许南珩想起了北京,炸鸡外卖送来全是软塌塌的,许南珩想,外卖也不是十全十美嘛。
“总之……”老板说,“你慢用!”
原以为这样就行了,大哥又问老板:“那后边那个凉皮还拌吗?”
耿直的大哥。许南珩差点急得站起来,赶紧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谢谢您二位,我真心的。”
老板无奈地看着耿直大哥,说:“那就不拌了吧。”
许南珩不知道方识攸的口味,桌上已经一盘水果一盘炸鸡,他至多再点两个菜,点了个辣的,和一个不辣的。下单后,他支着下巴,用签儿戳了两块蜜瓜。
外面积雪厚,很冷,店里只有许南珩一个客人。窗外,视线看出去,有人在路上扫雪,有人在积雪的地上甩着毛毯,目的是清洁。
县城很安静,这里没有很高的楼,可以轻易看见环抱四周的雪山。小城的运作几乎是透明的,从外边运到市场的蔬菜水果,再由市场的人蹬着三轮运送到商铺小店。
在这里什么都急不得,不堵车,但什么都要耐心地等。许南珩看着外面用雪清洗毯子的人再扛着毯子回家,接着,又是那个人,拎了一个桶出来,舀起地上干净的雪。
“那是取雪烧水的。”老板端来他点的菜,给他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