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也这般上心。
将来见微姑娘长大了,可千万要记着长公主的恩情才是。
对此,李见微只当没听见罢了。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京城的气候变得炎热起来,街上百姓换下了春衫,改换成清凉单薄的夏衣,更有许多汉子赤膊而行,只有碰见官府的人时才会整理好衣冠。
自从那日与李见微聊过后,时归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每日一下学就往书房里钻。
倒也不是为了温习功课,而是抱着厚厚一摞账本翻看,就这么翻来覆去的,将拔霞供肆和杂货铺的账簿看了一遍又一遍。
时序也不知她是在看什么,问了两回,全被女儿嫌烦推了出去,闹得他很是低气压了几天。
这种情况持续了许久,好不容易等时归不抱着账本啃了,她又一趟趟往两家铺子里跑起来。
拨霞供肆和杂货铺的掌柜本没将这样小一个孩子放在眼里,却架不住有人给时序告状。
时归前一天才在两个掌柜那里受了冷脸,转天再去时,两人对她简直不能更恭敬了。
总归掌柜的听起话来,时归也无心探究缘由,只抓紧时间了解这两家铺子的情况,再多去京城有名的商铺里走一走。
时序头一次体会到被忽视的滋味,最后实在忍不住,终是将时归捉了回来。
面对阿爹的问询,时归倒是坦诚。
她掰着自己的手指,看上去很是苦恼:“呐……我要多多赚钱呀。”
“我要给阿爹买大宅子,还要给阿爹买新衣,又要给阿爹养老……唔,我还想着把见微接来同住,可她要等我能养得起自己时才肯答应。”
“哎呀,这些都是很需要钱的,我当然要多多努力了!阿爹你不要总是打扰我啦,我很忙的!”
时序:“……”最后一条才是你突然奋发向上的原因吧?
就在时归的忙碌和四下走访中,时隔两月,北地的新使臣抵达京城。!
其余人便是心里火急火燎的,也不好催促什么,只能看她将桌案收拾好,便一把拽住她的手臂,连午膳也顾不上了,直往没人的地方跑。
正是晌午下学的时候,他们的方向与官学学生正相反,这样逆着人流,可是有些不方便。
但谁也没在意这点滴小事,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没人的竹林,几人全扎了进去。
时归不等气息喘匀,赶忙问道:“见微你真的没事了吗?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别害怕,这已经不是在长公主府了,我们能把你抢回家去。”
李见微被她的话逗笑,紧跟着又听许家姐妹也是附和,连卓文成也要凑个热闹。
“我、我……我虽然不能把你抢回家去,但我能让大姐带你走,正好大姐走镖回来了!”
他们没有与长公主正面对抗的能力,便是想出的法子也是胡闹。
但李见微无法否认,她心头一片熨帖,不仅不觉得可笑,更是喉口发干。
半晌,她才摇头:“我真的没事了。”
“说起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李见微顿了顿,转身寻了个石凳,坐下后才将这半月的事缓缓道来。
有时归昨日听到的,也要一些她没来得及了解的。
在听见李家人的打算后,几个小伙伴皆是义愤填膺,直骂李家人冷血混账。
许锦愉更是说着说着,呜呜哭了起来:“你可是他们的亲女儿呀,他们怎这样待你……”
李见微已过了初时的伤心,这种时候反能安慰许锦愉几句:“其实也没什么,我与他们毕竟没有什么感情,若我回去了,他们还要多养一人呢,生出这样的想法也属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时归忍不住反驳,“莫说你与他们还有血缘关系,哪怕就是陌生人呢?”
“见微,你才多大,那城主又多大,将你送到城主府那样的虎穴,这不是丧良心吗!”
“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许说了,你也不许再回去,等今天下学我就把你带回我家,长公主不要你,我要!”
李见微忍笑,没好问出——
你尚要掌印养着,如何再多养一个我呢?
只大家的这份心,她还是能领会的。
“好了好了。”李见微凑近些,拍了拍
许锦愉的肩膀,又牵住时归的手,“你们先听我说嘛。”
几人并不觉得她能说出什么好话,又不忍打断她,只能鼓着嘴,顾自生着闷气。
李见微说:“虽然母亲打算将我送回去,我的生身父母也不愿要我,不过那都是之前了,现在已没有这些困扰了。”
“什么?”几人不解。
“就在昨日,我终得见母亲,并顺利劝说母亲改变主意,至少几年内,我的处境已是无忧。”李见微坦言,“因我与母亲说,将我留下,远比送我走更有利。”
“就说我在官学好几年,已与学堂的同窗结识,更是有幸与六公主交好,若将我送走,这些好不容易才维系的关系就全没了。”
李见微如何也想不到,曾经为她所厌烦的交情,有朝一日竟能拽她一把。
她自嘲地笑了笑:“母亲或许看不上这些人,可焉知十年以后呢?十年后母亲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