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文斯累得直打哈欠,一看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
八月正当燥热,虽然这别墅里有中央空调,但文斯今天午后才去了趟机场,又几次受惊吓冒大汗,身上到底不舒服。
他看新闻看得心情好,难免得意忘形,哼着歌就直接去卫生间打算痛快冲个澡。
结果一进门转头望见镜子,和里面漂亮“小姐姐”陡然打个照面,正要豪放脱衣服的动作堪堪止住。
“Hi……”对着镜子挥挥手。
不怕不怕,这身体是真男人,不看脸其实哪里都能摸。
文斯做完心理疏导,两眼一闭。
没几分钟,跟蝴蝶结腰带、连衣裙后拉链、连裤丝袜奋斗到面红耳赤。
最最恼人的莫过于内衣后扣,文斯解那个时又冒一身大汗不说,好不容易弄开,摸到内衣侧里那种高仿真硅胶——柔软细腻滑如肌肤的触感,让文斯看都没敢看就用裙子裹住,哆嗦着手一股脑儿全塞进旁边的洗衣机门。
“砰”一声,关上!
母胎solo二十八年的纯情处男文斯,此时万分后悔,没能在有生之年交个女朋友,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怂成这副德行。
他需要适应,这简直太羞耻了。
麻烦事没完,文斯前脚刚迈进浴缸,对着前面墙壁控制面板按下淋浴开关,后脚花洒淋下来,他才意识到,忘了头发。
“……”
生平第一次洗这么长的头发,兜头淋湿粘在头皮上,像张解不开的大渔网,而他就是那条被网住的鱼,绝不是简简单单站着胡撸胡撸就能搞定的。
将近二十分钟过去,好不容易折腾完这一头秀发,文斯拿过浴巾把身上擦干,可头发还湿着,这样爬上床肯定不行。
文斯回身看向控制面板,记得上面有个“干发”键。
他试着点了,浴缸旁的椅子传来动静,上方开启一个头盔似的东西,有点类似于理发店烫染那种仪器。
文斯:小圈,这东西怎么用啊?
小圈:里没有描写这种细节问题。
文斯只得自力更生,拿手机搜索“干发仪”,出现很多某宝链接,大中小型干发机应有尽有,其中最贵就是眼前这种,整体洗浴系统。
查看详情,幸得视频操作指南。
文斯搞明白怎么用,就将那顶黑网帽套在头上,好容易把全部头发塞进去,又从架子上拿下浴袍穿着,坐到椅子上。
发量多,需要三分钟半干,五分钟全干。
文斯闭着眼让机器自动运行。
等到头发烘干躺在床上时,文斯想起一件事,呼唤小圈:人设方面的问题你可以回答吧?我看闻思好像是动漫爱好者,还会画画,她本来是做什么职业的?
小圈:她主要在网上接单画些东西,偶尔也设计娃娃和女装,不固定。
文斯:那我不会画画,以后怎么办?
小圈:需要画的时候,我可以调用程序帮你画。
文斯了解了,不过依靠别人代笔的谋生渠道与诈骗性质也差不多,现阶段为了隐瞒身份不得不这样,但以后总不能一直假装千金大小姐让人养着,在这世界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才是长久道理。
这样想着,文斯埋在枕头里逐渐来了困意,迷迷糊糊间又爬起来,去确认门是反锁的。
然后才真正放松下来,在床上将被子团起,手脚并用地抱住,仪态不甚雅观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着,文斯做了个梦,梦见曾经的导师。
导师还是那样精神矍铄,站在讲台上,手臂微微弯曲,抬高指向黑板,洪亮声音穿透整个千人礼堂。
“这个时代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进步飞速日新月异,有太多新鲜的东西需要学习,不断学习是演员的自我修养,无论演什么年代什么人物,角色间之所以存在冲突,根本原因都是时代造就,如果不花功夫去了解角色所处的背景,就无法理解他的职业、性格、发展脉络,自然也就演什么都流于表面,无法引起共鸣。”
即使已经不是演员,文斯却始终记得导师这些话,这么多年过去,学习对他而言早成了一种习惯。
只可惜那句,“老师,我要跑得很快,跑在所有人前面,这样我就只会听见风声,不会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小斯,你有这个志向很好,老师支持你。”
可最后却是自己食言了,所以很多年文斯也没有脸面再去见当初的授业恩师,他到底还是跑不过现实。
梦里再遇恩师,文斯终于能够鼓起勇气追上去——
“老师,即使做不成演员,我还是要努力活下去的,虽然最后窝囊了点儿,但我也不会眼眶一红,就说什么努力不值得,我很庆幸老天厚待,还有机会能在这里梦见您。
“我对那个世界唯一的希望,就是让您不要听说我的事,就算真听说了,也不要太为我这个学生而难过。
“因为无论在哪里,就算时空变化,梦想破灭,我都会继续加油的,请老师放心。”
梦境虚幻,讲台和昔日同学都已远去,文斯最后看见自己的墓碑。
孤立的墓碑前,只有一个人牵着一条金毛犬。
都是背影,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