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程氏今日约了张氏前去赏菊,瞧见笑容满面的程氏,他自不会说丧气话。
等着苏辙陪程氏用完晚饭后,这才去了书房。
他将苏轼这些日子写给他的信拿了出来,又重新看了一遍。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苏轼已写给了他九封信,信的主要内容写了自己在凤翔府一切都好吃,吃的好住的好同僚对他也好,王弗也到了凤翔府,如今自己身边有人陪着,他们不必担心之类的话……身在他乡,为避免家人担心,寻常人都会这样说。
好在苏辙早有准备,又找来元宝,叫元宝拿出来福写给他的信。
苏辙一早就知道苏轼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在来福陪着苏轼离开汴京之前就与来福说了,将苏轼身边发生的不好之事都写信告诉元宝,兴许有用的上的时候。
来福性子沉稳,想着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的苏轼,只觉得的确还是要保险行事为好。
元宝很快也取来了来福写给他的九封信。
苏辙看着看着,却是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才知道原来苏轼刚到凤翔府就因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病的几天下不来床。
后来,凤翔府的知府,知州等人见苏轼才学出众,便有心打压苏轼。
再后来,性格刚直的苏轼与他们闹的不甚愉快。
……
从前苏辙一直不敢看这些信,不为别的,因他知道苏轼是个遗世独立,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这样的人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只是这个世界啊,根本不是苏轼想象中非黑即白的样子,苏轼的性子,当官肯定会吃不少苦头的。
几封信看完,苏辙大概也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
知府可谓是一地最高长官,若是心怀不轨,则很有些油水。
能身居知府之人,定不会是蠢的笨的,想必也知道苏轼身为榜眼,如今他参苏轼一本定备受关注,定是苏轼挡了他的路,所以才会如此。
想到这里,苏辙微微叹了口气,那知府若无胜算,如何会以身犯险?
一旁的元宝也跟着着急起来:“少爷,这下该怎么办啊?”
“这,从前有您在六少爷身边,凡事还能帮着想想办法,出出主意,如今凤翔府就六少爷一个人在,真被人算计了怎么办?”
他是越说越着急,直道:“这件事欧阳大人偷偷差人提前给您递了个信儿,想必非同小可!”
“不如,不如……您去找欧阳大人吧?实在不行,去找司马大人也行,他们总不会不帮忙的。”
苏辙摇摇头,正色道:“欧阳大人差人送信已是不合规矩,如今朝中尚未有论断,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怎好唐突去找他们?”
“朝中那些谏官可不是吃素的,若知晓两位大人有心包庇六哥,不管他们官居几品,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说着,他扫了眼元宝,道:“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对谁都不能说,特别是在爹娘跟前万万不可露出马脚,免得惹他们担心,知道了吗?”!,
“说起来即便下官长兄与两位姐姐去世十几年,下官母亲如今膝下有两子一女,更是当外祖母的人,可说起他们来仍时常落泪。”
司马光微微叹了口气,并未接话。
自古以来这天底下最伤心的事儿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约莫过了一刻钟,张氏才扶着嬷嬷的手走了进来。
即便她用帕子敷过了眼睛,却仍可见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狠狠哭过一场。
只是在场之人都像是没看见似的。
孙神医见状,走上前,指了指张氏。
张氏身边的嬷嬷一愣,道:“您是什么意思?”
孙神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说话。
司马光:???
方才他见着这位孙神医不是挺能说的吗?
苏辙却很快明白其中的缘由,敢情孙翁翁这是担心自己说错了话,索性装起哑巴来:“大娘子,孙翁翁这几日牙齿疼,说不了话,您莫要见怪。”
他觉得孙神医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些,如今以孙神医在汴京是赫赫有名,一走出就能打听到到他,装哑
巴怎么能行?
张氏看了看孙神医,又看了看苏辙,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虽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暗想,这人连自己的病都医不好,怎好意思叫神医?
若是今日这人是旁人带来的,她早就找借口将人送出去了。
孙神医仔细给张氏把了把脉,脸色凝重提笔写起方子来,最后将方子递给了司马光,这才抬脚走出院子。
张氏的身子的确亏空的厉害,不过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有些受不住。
司马光如今是存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一出院子门就到:“孙大夫,不知内子的病如何?”
孙神医扫了他一眼,原想斥责他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可想着这人身居高位,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不大乐观,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年大娘子应该看了很多大夫,吃了很多药。”
“想必其中不乏名医,更不乏那徒有虚名的赤脚大夫,大娘子的身子就是这样一日日吃汤药吃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