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时的情形……”
皇帝沉声道:“杨仪。”
杨仪打住。
半晌皇帝才道:“朕只问你,你想他一直都在定北城么?”
杨仪不懂他这句的意思,赶忙道:“十七、十七当然是最合适不过的北境督军,北境也不能没有他。”
“北境不能没有他,所以你才要费尽心思,稳住他在那里?”
杨仪的唇动了动。
她只恨自己目不能视物,竟看不清皇帝此刻的脸色,更猜不透皇帝的心意。
“皇上,”她攥着被褥,“总之皇上不能责罚十七,如果真的要……”
皇帝淡淡道:“如果真的要,你就替他顶罪么?”
“不是顶罪,根本是我的错。”杨仪情急之下,竟口不择言道:“皇上就算不封赏他,也绝不能降罪,根本没有这个道理!”
皇帝瞪着她,半晌却笑了:“真是个傻孩子。”
杨仪实在不知他想如何:“皇上?”
皇帝道:“薛十七离开了定北城,自然是要找你,朕虽不喜欢他,但他有时候还真的很会出人意料,朕看你的计策只怕不管用了……所以,如果要他无恙,你就……别去想其他,好好地安心休养吧。”:,,.
杨仪勉强牵了牵嘴角:“多谢了。”
两个宫女本还想再说几句,看她神情倦怠,便又默默低头去给她揉腿。
青叶走到跟前,看了看两个人的动作力道,小声叮嘱:“轻些,千万别弄伤了永安侯。”
杨仪虽听见了她的声音,却并没有动,只道:“请娘娘恕我不能起身。”
青叶的目光转向杨仪的脸上,虽知道她看不见,却仍是在面上浮出一抹温和笑意,道:“姑娘这是何必,皇上特意叫我来侍奉,个中意思,我是清楚的。”
因为她是杨家的出身,因为杨仪是杨家的大小姐,让她来“伺候”,当然最好不过。
也许……还有皇帝觉着青叶做事稳妥的缘故在内。
就算入宫为妃,在有的人跟前该尽的礼数,青叶心中明镜一样。
杨仪没有答话,却只说道:“你让她们……不必忙碌了。”
青叶的眼中掠过一丝悯惜,柔声道:“您是大夫,怎么也这样‘讳疾忌医’起来了?林大人吩咐让每天按揉的,一次两次自然见不到什么效果,再多几次就好了。”
此时江太监从外端了药来,伺候杨仪喝药。
青叶看了会儿,一个太监疾步进来对她悄悄地说了声,青叶忙转身向外。
一应内侍等都在外间,只有魏明扶着皇帝的手,缓缓走了进来。
青叶上前屈膝恭迎。皇帝瞥了眼里间,问道:“他来过了。”
“是。俞侍郎方才已经去了。”青叶轻声道。
皇帝道:“可说了什么?”
“永安侯……问起薛小侯爷,俞侍郎只说他在定北城。”
皇帝呵了声:“自身如此,尚且只牵挂他人。”
青叶垂眸不语。
魏明在旁问道:“永安侯可见好些了?”
青叶回想方才杨仪竟不想让宫女再给她推拿之事,哪里有什么见好。
但这些话却不能直接跟皇帝说,她微笑道:“方才见了俞侍郎,精神却好了些,说了足有一刻钟的话,照这样,一定会越发好起来。”
这话皇帝果然爱听,哼道:“但愿吧。”
在外说了几句,皇帝到了里间。
先前青叶突然离开,杨仪便猜到几分,只不过她方才跟俞星臣说了那会儿,有些乏神。
皇帝进来的时候,杨仪正喝了药,朦朦胧胧似睡非睡。
两名宫女替她把裤脚放下,正欲整理被褥,皇帝一抬手。
他自己走到杨仪的腿边上,望着她纤细的脚踝,伸出手去。
皇帝的手在她的脚踝上轻轻地一握,眼睛看向杨仪。却见她依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
皇帝心中一叹,慢慢地把手撤了回来。
魏明见状,不等江太监如何,自己上前,轻手轻脚地仔细把被子整理妥当。
杨仪虽看似是睡着,其实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半是昏睡了片刻。
她很快醒了来,鼻端便嗅到了一股掺杂着龙涎香的气息。
“皇上?”杨仪低声唤,试图起身。
一只手探过来扶她起来。
她起初以为是魏公公,感觉鼻端的龙涎香气味更盛了,才知道是皇帝。
“多谢皇上。”她向后仰了仰身子,似想闪避。
皇帝凝视着她无神的眸子,头一次竟然有些失语了。
魏明过来扶住,请皇帝重新落座。
杨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他似乎离自己远了些,才松了口气。
“我、我先前正也有事想要求皇上……”她定神,垂眸道,“皇上虽是好意,但我在宫内,到底于礼不合,我想……”
“你离开这里,又要去哪儿?”
杨仪沉默片刻,说道:“我、微臣……”
“既然还没想好,那就在这里吧,这里至少没有大风大雨,还有人能够好好地照看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若嫌伺候的不好,自然换好的来。宫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