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说两句话的。
她好像,还没正式和他说过一句:我也喜欢你……
云梨闭上眼睛,河水已经快灌进口鼻。
她好像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听见池宴隔着好远地叫她。听见好几声扑通,听见……
侧窗玻璃猛地被人拍了两下,云梨猛然睁开眼。
“云梨!!”池宴整个人大半没在水里,头发,脸上,都是湿的,像刚从水里冒出来,边大声吼她,边把胳膊在自己面上挡了下示意她,“挡住脑袋!!”
像岩石被人凿开一道裂缝,手电的光照进来。
云梨形容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她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云梨屏住呼吸点头,完完全全信任地,在车厢里挡住自己的视线。
安全锤在侧窗四角猛击,李程和那个陌生男人水性都很好,踩着水,在水下帮忙浮起云梨那侧车身的高度。
碎裂的玻璃顺着水压一块涌进来的时候,云梨眼眶猛地一热,握住他手……
云梨是被池宴抱着游上岸的。
直到把她抱到了安全的地方,真真切切嵌合似的搂着她,池宴整个人依旧在颤。月色下,一双眼不敢闭上,血红。
云梨紧紧回抱住他,眼角温热混着冰凉河水,很轻很轻地说:“没事的。我没有放手呀。”
“还有,”云梨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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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在来Y市前,还和钟尽欢炫过:羡慕吗?去接我女朋友回家。
此刻,就算已经在医院里,就算医生说云梨真的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依旧庆幸又后怕。
庆幸……幸好,他来了。
又怕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来晚了一步。
这会儿,已经从镇上医院连夜转到Y市私立医院特护病房的池宴,认真盯着靠在床上的云梨,充血的眸子稍好了些,嗓子却依旧哑得像得了一场重感冒,再一次问她:“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云梨拼命摇头:“真没有。再说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头的CT都做过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科学吗?”说完又垂眼,心疼地戳了戳他左手的纱布边边,低声道,“疼吗?”
池宴把拉她出来的时候怕碎玻璃碰着她,想也没想地替她挡着。
池宴直勾勾地盯了她好几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吁出来。
握住她手,摁上自己心口,嗓音暗哑,还掺着点儿委屈:“那还是比不上这儿疼。”
云梨愣了下。
好像这意思就是:手疼,心更疼。
云梨:“……”行了。又开始不正经了。看来没大事了。
池宴看着她无奈的表情低笑出声,倾身过去,额头抵住她额头。
依旧有些不稳的气息贴上她,云梨明白……他是真的很害怕。
而这点不正经,也是为了让她不要陷进不好的情绪里。
鼻尖轻涩,云梨低声嗫嚅道:“这医院的床……好像也挺大的。”
池宴气息一顿,抬起长睫扫着她眼睑,轻声问:“那我陪你?”
云梨点点头。
池宴心下酸软。
他明白,小姑娘不是自己害怕。而是怕他害怕。
他甚至怕她……在经历刚刚那种操蛋的事儿之后,不愿意他留下来陪他。甚至看见男的,就生理性厌恶。
池宴抬起下颌,在她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下。
翻身上床,靠在可以牵住她手的那一侧。
明明身体上极度疲惫,但俩人又默契地一点不困。
云梨偏头看着他,蓦地笑出声,建议道:“哥哥,要不我们聊会儿天吧。”
池宴看着她,也低低笑出声来。
突然说:“我可能以后,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了。”
云梨一愣,然后眼睛一亮,下意识靠近他,眼巴巴地问:“你不害……不是,你喜欢……也不对,就是你可以在高的地方了?”
池宴扬了扬眉:“没什么生理反应,更没晕倒,应该算是吧。”
具体情况,还是得等回了晏城去秦医生那一趟。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坐飞机啦!”云梨开心道。
“嗯?”池宴挑了下眼梢,“是谁说飞机上风太大不爱坐的?”
云梨“嘿嘿”两声,稍稍坐直,拒绝回答。
池宴说完,又看着云梨顿了会儿,轻“嘶”了声,挠了挠眼皮,挺纠结的:“有件事儿,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下。”
云梨:“你又想起什么来了?”
池宴点点头:“但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而且这事儿其实,姜宸和苏阿姨家的人都知道。”
但他那会儿接受催眠治疗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把这事儿也给忘了。
云梨好奇起来,凑过去扯他袖子:“说说嘛说说嘛。”
反正也睡不着。
池宴:“……”行吧。
他也不想这种事儿瞒着小姑娘,跟他心虚似的。
“当年抱走囡囡的人叫闻鹏飞,是姜叔叔的兄弟。”池宴说,“他故意在医院走廊监控上露了脸,让姜家人知道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