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陛下去臣的故乡……”
说到故乡两个字,应琛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急切地在脸颊上又印下一个吻;
“臣的故乡很好,陛下一定会喜欢。”
“臣的家人也一定……会喜欢陛下。”
应琛的言语十分郑重,仿若许下一个个庄重的诺言。
大殿紧闭的门扉却在没有宫人凑近的情况下,从外朝里打开,光影之下,显出门口处一袭玄色衣袍,腰悬佩剑的欣长身影。
满朝文武,甚至金殿之上相拥的两人,眸光也落在了门口的那人身上。
应琛圈在小皇帝身后的长臂紧了紧,面色郁沉。
傅辰眼眸紧盯着金殿高台上的珠帘,从来收敛得不显山不露水的凌厉之气,此刻张扬肆意,仅他一人,金殿却如同大军压境。
“陛下不适,臣来接陛下回宫休养。”
傅辰的声音在大殿中如有回响,百官们纷纷对视,即便摸不着头脑,此时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出声,眼睛悉数望向珠帘后的小皇帝和摄政王。
长手撩起珠帘,百官均眼瞳惊颤,随即齐整地垂下头,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金殿高台之上,那位民心所向、百官信服的摄政王,此刻将天子搂在怀中,从珠帘后站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下的傅辰;
“陛下身边有我,傅统领不必忧心。”
傅辰的视线根本不在应琛脸上,看着那张雪色小脸上新印下的粉痕,身周瞬间冷了一个度。
他左手微抬,手持长剑的影卫门从他身后的殿门中涌入,在殿中排开,纷纷剑指高台。
沐朝世代护卫皇帝的影卫军,以一当百,若皇帝的安全受到威胁,无需旨意,即可当场击杀,并祸连九族。
百官们仓惶地退开位置,生怕刀剑无眼,落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空旷齐整的金殿,随着涌入的黑衣影卫,顿时变得拥挤又凌乱。
应琛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傅辰望向应琛的眸色有一丝轻蔑。
这几乎是不属于傅辰的情绪。
长剑一挥,飞落在应琛脚下的阶上,在坚硬的地面钉入三寸有余。若此刻刺的是人,轻轻松松就能将骨血透穿。
应琛眸色血红,紧紧盯着傅辰,半步未退。
而傅辰,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势,又不容反抗地,抱走了他怀中的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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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金殿许远,小皇帝才敢从傅辰的怀里探出脑袋,只是脸色还泛着白,身体抑制不住地打着颤,好像还没从自己马上要死了的紧张中缓过来;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傅辰会在这时候过来;
是傅辰早就发现了什么?
傅辰一路将人抱回了沐阳殿。
殿门关上,暖炉燃着,殿内的宫人都散了干净,沐言才稍稍放松,手指揪着一点傅辰的衣襟不放,哆哆嗦嗦地念着没有什么逻辑和头绪的话;
“你刚刚……不怕么?”
“应琛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担心完傅辰,沐言回想了一下,小脸又透出苦意。
傅辰起码会武,还有影卫军,自己更该担心的不是他自己么?
而且自己这次跑了,最后还不是得死在应琛手里?不过是迟些死罢了。
沐言像是被雨淋得透透的白狐狸,皮毛、尾巴都湿哒哒的,透着丧气,小声念叨,脸朕都不会称了;
“我还要去上朝么?”
“这次跑了,应琛肯定还是会把我抓回去的……”
“我是不是、现在就把传位的圣诏写好比较好……”
这样说不定还能少受些苦。
傅辰还没将人松开,手掌抚着小皇帝的后颈,无声地驱走小皇帝的恐惧。
“不要怕。”
“陛下不想见他就不见,不想上朝,就不去。”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傅辰的嗓音好似安抚效果很好,沐言的颤抖慢慢平息,清亮又湿润的眼睛稍稍抬起,像一轮明月照向傅辰,完整又清晰地印下傅辰的面容。
如同满心满眼都是对眼前人信任、依赖的幼兽。
傅辰的呼吸放沉,喉结动了动。
没人能抵抗这个眼神;
他更不能。
“傅统领。”
殿外传来呼声,声音嘹亮,是沐言十分陌生的声音。
应该是影卫军的人找傅辰有事。
只是傅辰刚一动,沐言就立刻揪住了傅辰的衣襟和腰带,攥得紧紧的,仿佛生怕眼前的人丢下自己跑掉。
完全是本能的动作。
沐言察觉自己做了什么后,脸上浮上羞赧的粉意,漂亮的眼睫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