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路上扶了个老奶奶?钱包丢在半路了回头找了好久?半路被狗追着跑了好几条街?
似乎都是这个月用过的理由。
——要不干脆直接就说睡过头了吧?反正国木田独步也不傻,东编西扯的那些理由他也就偶尔信信,多数时候都能甄别出是谎言。
楼梯转角处的窗格渗进了外头的阳光,光束笔直地落下,照耀出了室内飘荡的浮尘。
离武装侦探社还差小半截台阶时,太宰治听见了楼上传来的讨论声,窸窸窣窣的混成一团,只能听出来是在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侦探社的门没完全合上,是特意给他留的。
太宰治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标准的微笑,一把推开武装侦探社的大门,欢快招呼道:“各位,我来啦!”
“……”
“……”
“……”
“……”
——诡异的寂静。
“咔嚓。”
还有悄悄冒出来的一声非常清脆的、江户川乱步咬薯片的声音。
武装侦探社内,早早抵达的中岛敦、泉镜花、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少见的聚在一起,此刻他们齐齐回头,望向站在门口双手怀抱大开的太宰治。
最给面子的还是中岛敦,小老虎眼珠滴溜溜直转,在犹如时间被定格的尴尬氛围中挣脱,扯出一丝微笑,“太宰先生,你来啦。”
所幸太宰治是个尴尬敏感程度较低的人,他泰然自若地整理好姿势,倚着门背合上了门。
“你们是在讨论什么吗?”
“讨论《人间失格》。”中岛敦眼睛亮了亮,“太宰先生,你要一起吗?”
“……”太宰治联想到不太美妙的回忆,上扬的唇角一僵,不经意压了下去,“你们都看了?”
“是的。”
他扫过眼神发亮的中岛敦和泉镜花——从那散发着期待光芒的眼神中,太宰治看出了这两侦探社的《人间失格》首席粉丝很希望他加入讨论。与谢野晶子目光平静,太宰治最终停留在戴着眼镜模糊了瞳仁的金发男人身上:“国木田也看了?”
“嗯。”
“我还以为国木田不会感兴趣的。”
“可能是太宰老师这本书写得太吸引人了。”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镜花看得时候我也只是好奇瞟了一眼,没想到不知不觉就一路下来看完了。”
国木田独步点头:“确实。虽然是叫太宰治,但是写得文章却出乎意料的优秀。”
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继续说:“只是因为作者叫太宰治,看得时候偶尔会有点出戏。”
太宰治:“……”
与谢野晶子深以为然,模仿着悲怆的语气念道:“比如第一手札开篇的那句「我这一生,尽是可耻——」”
“晶子小姐!”太宰治无奈扶额,“差不多可以了。”
“太宰先生看了吗?”这句是泉镜花问的。
“啊对。”中岛敦又想起这茬,“太宰先生读了吗?感觉怎么样?有什么评价吗?我和镜花都很期待太宰先生的评价,相信与作者重名的话一定会有十分特别的阅读体验。”
“……是挺特别的。”
是一种仿佛内心被剖析的感觉。
太宰治不知道是否是名字相同的缘故,因为名字与人的连结太重了,但是他知道,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听见太宰治果真有特别的阅读感受,中岛敦顿时来了兴趣:“太宰先生能分享分享吗?”
分享啊。
“举个例子吧,敦。就像与谢野医生刚刚那句,你读的时候有什么感受?”
“刚刚那句?啊,是「我这一生——」”
太宰治接话:“对,你读这句话是什么感受?”
中岛敦回忆了一下:“感觉像是年暮之时回首一生发出的感慨,很悲伤的基调,但是却似乎是以很柔和的口吻缓缓道出的。太宰先生呢?”
“我的感受很简单,就是——”他顿了顿,在少年期待的注视下一字一句道,“他好像在骂我。”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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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他的同事们围坐在一起,一人一本书,其乐融融的仿佛一家四口(?),就连平日里轮轴转办起事来一个人可以抵两个的国木田独步都短暂地抛弃了工作。
而这里,他搬来椅子和江户川乱步缩在一起,期间意图从江户川乱步手里白嫖薯片还被名侦探拒绝了。
当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翘着二郎腿,调整了个较为舒服的坐姿,尽可能忽视内心那股因为瞧着他人阅读《人间失格》而产生的奇奇怪怪类似于裸//奔的感觉。
太宰治选择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