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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1 / 14)

,把这小娘子讨来同参双修之法。白莲教这次办事不力,送些补偿过来也是应该的。”

他把扇子插回到脖颈后,再一次俯瞰那一条如白练般的运河。只见礼字坝附近灯火通明,大批民夫像蚂蚁一样麇集。他们正全力以赴地处理漕船事故,争取天亮前恢复通航。河面上排队的漕船已堵成了长长的一列,活像一条不耐烦的暗黑色水蟒。

“皇兄啊皇兄,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朱允炆,早点认命呢?”狻猊公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手里攥紧了昨叶何给的那一块太子玉佩。

“找到了!”

几十个永安营的士兵迅速聚拢过去,在一口水井旁的土墙底下发现了洞口。这洞口被藤蔓与墙垣遮盖,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方笃盯着这个洞口,气得额头青筋直突。这些犯人也太嚣张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监牢里挖出一条通道,把刑部分司当什么了?随意进出的勾栏吗?更可恨的是,那些牢头居然全无知觉,若不是薛孔目发现犯人少了一个,此事还不知何时会被揭穿。

洞口边缘有明显的手脚痕迹,犯人显然已钻出洞口,逃去无踪。可让方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十个犯人,只跑了一个,他们为何不一起跑掉?那九个犯人众口一词,只说敬畏国法,不敢擅离,让他无可奈何。

方笃下令让士兵把洞填好,再取一块青石板压住,然后悻悻对身旁的于谦道:“廷益还想去淮安哪里找人,我可以具奉手书,让他们行个方便。”说完他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

言外之意,我可不能陪你瞎折腾了。

于谦的心情更加郁闷。他已经查遍了所有的纤夫,只差最后这一个,偏偏还跑了。那犯人到底是不是太子,根本无从知晓。永安营都搜不到人,更别说他了。

“要不然,我还是跟方笃说实话?”一个念头跳入于谦脑海,“看方笃的言谈举止,九成没有参与叛乱,跟他说了实情也没关系……”可他猛一咬牙,把这个念头生生地掐灭了。

绝不表露太子真身,这是他定下的原则,岂能自己抽自己的脸?方笃九成可能没参加叛乱,万一是那一成呢?太子身荷天下之重,绝不能冒险,一点都不能。

方笃既然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于谦也不好多留,向他拜别后,先去找了苏荆溪。那个女人足智多谋,说不定会有什么好办法。

刑部分司已给苏荆溪录完了口供。她果然没辜负于谦,编造出了一套合情合理的故事,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漕船上,没人产生怀疑。于谦把目前的情况跟苏荆溪讲了,她沉思片刻,无奈地摇摇头:“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看太子自己的造化了……不过……”

“不过什么?”

“你说那么大一个逃洞,十个犯人却只逃了一个,实在蹊跷。会不会是那个逃犯身份特殊,得了其他人的庇护?会不会是太子……”

“那怎么可能!”于谦断然否定,“牢里头全都是意图暴乱的白莲信众,他们怎么会庇护太子?”

白莲教作为两京之谋的执行者与帮凶,与太子一方可以说是仇深似海。说他们会庇护太子,简直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荒谬。

苏荆溪轻叹一口气,道:“若是吴定缘还在,他一定有办法。”于谦的下巴一阵紧绷,他昨晚一门心思在寻找太子,都没顾上痛惜“篾篙子”的下落。此时他们一筹莫展,却念起了那个小捕吏的好。

那家伙嘴臭脸冷,可总有办法在窘境中劈出一线希望。倘若是他,会怎么做呢?

于谦冷静下来,努力模仿“篾篙子”的思路,把脑海里的陈规都抛开,用最离经叛道最不像话的思路去发散。什么时候于谦自己忍不住要开口斥责,差不多就是吴定缘的风格了。

思忖良久,于谦睁开眼睛,勉为其难地开了口:“我们找不到太子,那就只能让太子来找我们了。”

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就连苏荆溪这么沉稳内敛的人,都忍不住露出“这样也行?”的神情。

此时已是五月二十二日(辛卯)的清晨,一大早就有稠厚的铅云糊满天空,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可是淮安新、旧二城仍是热闹非凡,尤其是在运河与河下大街交叉的西湖嘴,更是繁盛异常。这里连接码头、货栈与双城内外,从日出前开始便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这些行客溅起一层飞尘,在湖嘴上空始终飘浮,竟无一时能安然落下。

在西湖嘴最热闹的牌坊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端坐在小方桌前,有婢女侍立一旁。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不过都是粗劣货。旁边高立起一个大布幡,上头写着:“洪望学士亲授程文要诀,现场点拨,保去京城,连登科甲。”那墨迹一看就是新写,还未干透。

过路的行人稍微认识字的,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一眼。这个叫洪望的是什么人?好大口气,他点拨几句,就能考中状元,那他自己干吗不去考?再看那书生,面相倒方正,神情还挺腼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狂士。

越是离奇的噱头,越是引人议论。大明自开科取士以来,何曾有人把文章技艺当街贩卖。有几个读书人过去试探了一下,发现这个自称洪望的书生还真有点水平,虽没布幡上说的那么神奇,但引经据典,讲得颇为通透。当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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