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夕怔怔。
只望着他,从一开始还欲说话,到听到面时慢慢合上嘴,抿起唇,长睫亦是垂掩而下。
她代入一下他的想法,也感觉得到他的难过。
她知他未言的话是什么。
瞧。
从前,他将她养得这样好,只怕是磕了碰了都没有的。
而她撇下他一走,去到那么远、那样危险的地方,不管不顾地往里闯,叫自己的体一再受伤。伤了一处一处,甚至一处比一处严重,到最都伤到了脑袋,把他都给忘了。
她默然。
这番话,听得她的都疼起来。这样想想,更是都要替他感到揪。
她都要替他喊上一句冤——真是养了。
她知他气什么了,他气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不担忧自己的安危,也气她将自己的体搞出这么多伤处。
说是他,叫她设处地地想想,自己精养了多年的娃娃,却自己将自己弄得七零八落,那她恐怕也是要气坏。
以前其实他很好说话,即使她不知怎么做,也总会有一个台阶递过来。
今天没有了台阶,她竟是不知该怎么走。
“宋卿时?”她试探地去拉他的手,可他仍绷着脸,无理会之意。
看起来是真气得不轻。
逢夕有些讪然。刚才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她就应该谨慎一下,不该那么没有防备,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这下好了,将人惹生气了,还得她自己来哄。
她他上靠了会儿。
好他虽然不理她,但是体还是随她的。
她思考着这个人该怎么哄。
宋卿时低下眸,视线早已没那部电影上。
她检查指甲的长度,再拿起衣摆也看一看,仿佛连衣服的面料都要研究下。
过了一会,逢夕忽然间灵机一。她转过脸,与他续上话题。
“其实不止都是这些,也有很多好的。”
视线碰撞时,宋卿时的目光连一丝匆忙也无,那般坦然镇定地“嗯”了声,示意她继续。
“这趟旅途中,我的收获肯定是大于付出呀。不然我不傻,一路上苦累,我还跑得那么开。”她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覆盖刚才那番言论的新言论,眉眼璀璨,“我看过很多的风景呀,也有过很多的历练。虽然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会受伤,可是这也是一个征服的过程。征服成功的时候,成就感是难以言喻的。——这个过程中我是开的,我觉得这就够了。”
她很认真地同他说着这一番话。
比起刚才那些,这些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我很享受,也很沉浸其中。”她目光虚渺了些,好像是透过空气,幻想着曾经征服过的自然,“一头扎去的时候,真的很快乐。那些照片经由我手而出,成就感也很强。”
国外还有一家杂志社给她发邮件,询问她否再提供一次稿件。因为上次他们合作时发布的那期杂志,引起了很好的反响,他们很期待够再行一次合作。
这些都是她获得的东西。
也是她的收获、她的成就。
“当然不止有受伤。只是刚才你问了受伤,所以我总结了一下,听起来才会有点可怕。其实不会的,经历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她想到什么,同他问,“我寄给你的照片你有带过来吗?”
他的黑眸凝视她半晌,:“没有,玺悦壹号。但是你可以说,每一张我都记得。”
“你上次给我看的时候,我看到过一张大海的照片,就前几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颔首,表示自己知是哪张。
“我的那本相册里也有一张,同一时期拍下的作品。给你的那张,是很壮观的海浪,而我的那张是一处港口,脚下也是海浪翻卷,是一个清晨拍下的。”那一次她没有遇到什么很危险的境况,那一次的旅途很静好,所以她那边的照片也是难得的一张静谧祥和。
而她记得,那一张的背写着一串话:[有时清晨醒来,连我的灵魂也是湿的。海远远地发声,回响。这是港口。此我爱你。]
逢夕知,那是她写给他的话。
也是一句,当时的她没有勇气,也不可送出的话。
所以它藏匿了照片的背,将无数少女声埋她的那本相册之中。
她想,那个时候,她一定很想他。
她弯了弯唇,声音也轻,“这个过程中,我增长了许多勇气。够有勇气去闯荡,也够有勇气去爱人。而且我生命有了重新的定义,我想让它更加丰富,它上涂满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