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姣在很专注地观察他,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被楚明姣搞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小臂上。 他用温热帕子给她擦拭的时候,听到她很轻地嘶了下。 再一看,骨头断裂的地方已经又红又肿,鼓起几个大包。 柏舟顿了顿。 开始上药粉。 她又嘶的一声。 柏舟一直垂着眼,看不清具体的神情,此时,他将帕子丢回铜盆里,盆里的水很快染成血色,忍了忍,问:“造成这伤的攻势,当时真的躲避不开吗?” 显然不是的。 他太了解这个姑娘了,打起架来忘乎所以,她感觉不到疼的。 从前在山海界,她还很小的时候,挑人比试时 就开始尝试跨境挑战了,七窍流血都只是捏个清尘诀擦一擦,爬起来又忘乎所以地继续了。 ﺕ本作者画七提醒您最全的《山海谣》尽在[格♀格党文学],域名ﺕ 她又不是不会。 可她偏偏懒得用这些,惯来就是以极致破灭的剑道压灭一切。 也不怪从前楚南浔老是逮着她念叨。 就这种性格,难怪能被本命剑选中。 本命剑不喜欢她才奇怪了。 “能躲。”楚明姣看着自己被他捏着的手腕,眨了下眼,颇为诚实:“可我一直在等这个近身的机会,它近身了,我的剑气就能斩出去,而且正中命门。” 打斗嘛,哪有风平浪静一点伤不受的。 她没见江承函和谁动真格和谁血拼过,就不说他,楚南浔和苏韫玉这两个,甚至就连一向主张“打不过就跑”的宋玢,他们真进秘境,真和人上了比武台,哪个骨子里没一股凶劲。 结果反过来,同仇敌忾,逮着她说的时候是一个比一个起劲。 “后面找不到机会吗?”柏舟又耐着性子问,顿了顿,手落在她断裂臂骨的两边,说:“要接骨了,我尽量轻点。” 楚明姣点点头。 不同于江承函常年冰冷的手指,柏舟的手掌温热,肌肤相触时,有种叫人心安的力量。 接下来的过程十分难熬。 楚明姣开始真正觉得疼了,特别是他捏着歪过去的那一块小臂骨,快速地拐回原位,那一刹那,她手指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接骨之后,柏舟不受控制地抬眼,看了看她。 四目相对,肌肤相贴。 他们的距离近到,她稍稍一偏头,发丝就顺势拐了个弯,落在他的手背上,像雪地里开出了一片纯黑柔软的花,或是一瓣绵柔的小乌云。 她还是不曾抗拒,眼仁大而圆,因为疼痛,鼻尖沁着点汗珠,脸颊白里透着嫩粉,如果细看,瞳孔深处还藏着一点很不明显的……笑意? 疼成这样了,还笑? 她很喜欢帝师吗? 还有上次,她与苏韫玉也这样不设防地交谈,那距离近到扎人的眼睛。 不论是神主江承函,还是帝师柏舟,都明白三界之内,修士不论男女,大多不拘小节,不会有那么明晰的界限与男女之防,楚明姣对这个也向来是嗤之以鼻。 这或许真的没什么。 眼底的阴翳却表现得格外真实,甚至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沉沉覆上一层,从前,楚明姣在身边时,他的情绪也不曾如此焦躁过。 他怀揣着那种极为茫然复杂的情愫,想深深将这些东西埋下去,可还是经不住怔了一瞬。 他想。 宋玢说得没错,在这方面,他或许就是……太过小气。 回过神来。 柏舟凝着眉,用根干净的羽 毛, 沾上疗伤的纯露, 蘸在清理好的断骨与伤口上,看着好好的肌肤上一片青紫,唇线绷直,罕见的多说了两句:“下次这种情况,可以暂避锋芒。” “只是多一刻钟的周旋,却能免受这种皮肉之苦,不好吗?” 不出意料的,他看到楚明姣听得认真,但那种神情,简直就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写在了脸上。 他忍不住道:“哪怕你自己不在意,也为身边在意的人想一想。” “他们看到这伤口,不会感到心疼吗。” 听到这,楚明姣噗嗤笑了下:“帝师,我现在是真的相信小世子说的那句话了,你确实是这样,对谁都好。” 柏舟没说什么,只是将撕好的棉条盖在她断骨的地方,准备绑好。 “但你如果这样想,可就猜错了。”她晃着小腿,裙边上绣的海棠花和活过来了似的撒开弧度,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