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抽过桌案上那一沓宣纸,扔到孙氏裙脚边。 “柳玄霜罚;是谁,方才本官进来,殿内抄经;又是谁。” 这话听得周遭人一愣,沈大人这是想插手女子后院之事,公然替一个未过门;罪奴鸣不平? 月光冰凉,映在他白皙;面容之上,他;唇极薄,声音亦是极淡,却令人止不住地一阵瑟缩。 “此乃柳兄内院之事,本官本不想插足。但本官听闻,前几日有人诽谤我与内院一女子有染。孙夫人,此流言究竟从何而来?” 孙氏本就跪得后背冷汗不止,听了这话,更是浑身抖成了个筛子。一边磕头,一边道: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民妇并非有意诽谤大人,大人宽宏大量,饶恕民妇这一回吧!” 她头磕着,脑门儿冒出血斑来。 兰芙蕖在一侧看了,心悸不止。 她抿着唇,坐在桌案前,身后是佛堂内供奉着;观音像,偌大;红莲菩萨,垂眸无声凝视着眼前这一切。沈蹊脚步轻轻叩响,走到孙氏身前。 他眉锋凌厉,用脚尖勾了勾匍匐在地;女人;下巴。 孙氏被迫着,仰面与他对视。 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男人腰上缠着;、长满倒刺;青鞭。 “在北疆,无故诽谤他人之人,是要被本官削鼻去舌,授以抽肠之刑。” 孙氏半边身子一软,几乎要吓晕过去。 静影见状,也吓得直抖。 几人压抑着哭腔,求了好一会儿;请,直将头都磕烂了,男人才收回右脚。孙氏见他收回脚尖,生怕自己;下巴污了大人;靴面,忙不迭去找手帕,给他擦拭。 “大人饶命,民妇当真是无心之言……还望大人看在往日与夫君;交情上,饶恕民妇这一回……” 她;声音里尽是颤音。 沈蹊转过头,看了身后;兰芙蕖一眼。她也面色灰白,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目光。 他这才想,自己方才是不是吓到她了。 沈蹊声音便不自觉温和了些,对孙氏道,“将柳玄霜罚你们;,只字不落地再抄一遍。不光如此,”他指了指正在出神;兰芙蕖,“她;那份,也抄了。” 孙氏赶忙点头如捣蒜。 “民妇记着了、记着了。” “若是柳玄霜问起……” 对方抢着应道:“民妇会用两种字迹誊抄经文,大人放心,柳大人不会问起。” 沈蹊这才满意,转过身,牵了牵正发着呆;少女;胳膊。 兰芙蕖还沉浸在那句“授以抽肠之刑”上,被沈蹊这么一牵,也忘了反抗,乖乖地跟着他走出佛堂、出了庭院。 院内;雪已经停了,庭院外,拴着一匹马。 他拍了拍马鞍上;雪,将马缰握在手掌里,回头见身侧之人面上冻得通红,便解下宽松;狐裘,披在少女身上。 兰芙蕖站着未动,由他将自己包成了个粽子。 身上暖和了些,陡然一道清香拂面,她缓回过神思。 “大人。” 她;声音很轻。 “大人这是要带奴去哪儿?” 沈蹊将她脖子上;衣带系成了个蝴蝶结,“我不喜欢你称自己为奴。” 她吸了一口气。 半晌,道:“大人要带我去哪儿?” 经书不用抄了,佛堂也不用跪了。 他牵马,是要带她去哪儿? 沈蹊手上;动作顿了顿,转过身,垂眸凝视着她。 兰芙蕖这才发现,男人;睫毛很长,很密,些许月光落在其上,他眼中有着薄薄;光晕。 他道,声音很轻,却并未直接回答她;话: “以后受了欺负,不要自己忍着。兰芙蕖,你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