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好的例子,我一直以为是乔姨娘动的手,可是查来查去,后面我已不敢再查下去。”
“娘不要生什么儿子,有你就够了。你祖父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苏家将来是个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好在你是女儿家,只要不是谋反这样的事,依大晋律,罪不及出嫁女,你都能好好的。”
有时候陆文雅也会想,早早的把这些事告诉一个孩子,会不会太残忍了。
可现如今苏家的那些姑娘,一个个被养成人间富贵花,只知道攀比穿戴吃喝。真有一天大难临头,她们只怕一天也活不下去。
她不想姝姝成为苏明远欲壑难填的一枚棋子,从一开始就活的明明白白,总好过被欺骗的遍体鳞伤。
“娘,我都明白,你别怕,不会有事的。”苏姝拍了拍陆文雅弓起的脊背,眼眸里却闪过一道寒光。
很好,存钱跑路的计划又坚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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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夏天,又干又热。
苏姝的房间里摆着冰盆子,风一吹顿时凉丝丝的,她便不耐烦出门了。
抄好的佛经,她让芝麻送到相国寺,害怕妖僧犯病,一同送过去的还有在她衣兜里放了几天的丝帕。
据芝麻说,她没有亲自去,妖僧的脸色很不好。
苏姝却不在乎,管他脸色好不好呢,反正她没看见。
学业课却不得不去,虽然刺绣课她还是会划水,但是琴棋书画这四科,她还是学的极认真。
一月一次月考,每科都要上交一份作业。
这次绘画作品,苏姝准备画锦鲤。
下学的路上她先去了水榭,芝麻的手里拿着饵料,汤圆的手里拿着纸笔,她准备一边喂鱼一边观察,再打个草图。
结果她到了水榭的凉亭边,却发现里面早已有了一个人。
瘦弱的苏安平笔直地坐在石桌前,拿着一支快要秃了的毛笔,蘸着一个破碗里的水,正在木桌上慢慢地一笔一画地练字。
他写的极认真,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道疲惫一样。
这样的画面太美,苏姝根本不忍心打扰,她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苏安平手中的毛笔伸向碗中蘸水,抬眼便见到了她。
“六妹妹要用这吗?我马上走。”
苏安平豁然站起身,一手端着他的小破碗,一手拿着毛笔,急匆匆地走出亭子,就要离开。
“三哥,等等。”
苏姝叫住了他,看到他身上洗的发白,还有补丁的衣服,沉声问:“府中少爷小姐,每月月银都是二十两,姨娘是三十两,你跟梅姨娘没有拿到这笔钱吗?”
她问过娘了,便宜爹心软,虽然觉得头上有点绿,不愿意去梅姨娘那,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要苛刻他们母子的份例。
不说银子,四季的衣服都会做新的,按理说他们母子怎么也不应该活的这么惨,连个下人都不如呀。
苏安平咬紧了唇,良久才艰涩地开口:“梅姨娘身体不好,常年生病,管事说我们每月的月钱,全都买药了……”
苏姝满脸错愕,府中大夫给女眷看病,都是走府中公账,不用自掏腰包。
哪怕爱财的王大夫,也只敢私下里拿好处,不敢明目张胆地问主子要钱。
显然梅姨娘母子的东西,就是有人故意克扣了。
想来他们也是知道的,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苏姝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转而问:“三哥刚才在写字?”
“嗯!”苏安平脸色顿时涨的通红,觉得手中的小破碗和秃毛笔都格外的刺眼。再看看对面的六妹妹,锦衣华服,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股深深的无地自容从心底蔓延起来,苏安平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自我厌弃过。
苏姝觉得有些可笑,乔姨娘的儿子苏安康,哪怕用最好的狼毫,珍藏版端砚,送进了最好的私塾,他还是不爱学习,经常逃课。
反而处处受到打压的苏安平,愿意学习,哪怕没纸没书,他总能想到办法学东西。
“三哥,走!”
苏姝主动拉起了苏安平的手,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拉进了亭子里。
“我最近才开始学写字,连笔都不会握,三哥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笔墨纸砚,整齐地摆在了桌子上,苏安平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好的笔,这么好的纸,他从来没有碰过。
苏姝眨了眨眼:“可不可以嘛?”
良久,苏安平像是鼓起了勇气般,吐出了一口字:“好!”
他抖着手摊开了纸,慢慢磨好墨,问了苏姝要写哪几个字后,提笔,几个字工整地出现在了纸面上。
“像这样握笔,写的时候是手腕用力,不要颤,横要平,竖要直……”
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后面苏安平像是进入了小老师的状态,教的格外认真。
苏姝不得不感叹,这家伙的心态坚毅,如果他不长歪了,苏家第三代的希望,应该在他身上。
“我想歇息一会儿。”
苏姝可没有忘了她今天的正事,写了一会儿字,跑去喂鱼。
临分别时,她把那套笔墨纸砚交到了苏安平手上:“三哥,谢谢你,这就当是你教我写字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