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允许他不吃饭,他也听话。
可看他竟然打破自己的习惯,在饭桌上就翻开了黛玉的功课……江洛还是惊了!
忙到这种程度了?
江洛真怕他往黛玉作业上掉饭粒……
幸好,他的用餐礼仪很过关,看黛玉此时的功课也只是小事一桩。
三两分钟看完,他用过饭,再用五分钟批注,便继续思索公事。
江洛让把大姑娘的作业送过去——他回来得晚,黛玉和她已经先吃过晚饭了。
三刻钟后,八点四十。
江洛放下最近心爱的游记,正准备睡觉,山青院的丫头又来,送来了黛玉修改后的作业??
林如海又短暂分神看了一回,再让送回去。
江洛……
林如海就不说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深刻诠释了“天才还是卷王”的可怕性。
就连黛玉,一个小孩子,才对“爱情”有了朦胧的理解,竟然比以前更用功了!
回想这几年她夹在这父女俩里,可真像条咸鱼!!
前几天还发过誓,要让林如海心服口服呢!
江洛让林如海先给她请两个会英吉利、法兰西、罗刹、暹罗语言的先生……暂且把每日规律上课的习惯养成吧。
……
东路没有合适的院子了,新来的先生便被安排住在山青院前的山恒院里。
江洛觉得这院子的名就在激励她坚持不懈!
先生有两位,是一对母女,是已故鸿胪寺主簿文珲的妻女。
夫人姓丁,今年未及四十。
姑娘名文锦,年已一十八岁,因守父孝还未定亲事。
文珲也算官宦世家出身,却自小不爱读正经书,只爱研究西洋外国文字。至成人娶妻,家里给他谋了个鸿胪寺主簿的职位,分他一所房子几亩地,就由他自己胡闹去了。
但他夫人丁氏竟是情投意合。两人甘守清贫,日子十分和睦。
文珲还亲自教夫人读、写外国文字,有了女儿后,便是三人一起学习研究,即便无子,日子也舒心畅怀。
可惜文珲早去,留下丁氏和女儿两人,虽有族中照拂,也无人来抢夺她们母女的房屋土地,但日子终究艰难了不少。
文珲是个有名的痴人。
他活着的时候,众人笑话他。他死了,留下孤母寡女,众人又想到,竟难得有这样一位几十年不改其志,平日又从不与人为难,吃个小亏也一笑而过的好人,倒可怜起他的家眷。
林如海上回找到鸿胪寺,鸿胪寺卿听得他是要给夫人寻先生,便想举荐丁夫人母女,却可惜她们不会佛郎机语。这回林如海再去寻,鸿胪寺卿第二日便让夫人领了丁夫人母女到林府拜望:若文珲的遗孀女儿能得了这门好依侍,也算他做人积福了!
经过半个月磨合,江洛和林家众人都与两位新先生相处得不错。
实在丁先生与小文先生也是两位痴人,平日无课,只安静在山恒院里看书,母女两人作伴,有时丫头不说,她们连饭都忘了吃,觉也想不起来睡。林家众人都体谅她们的脾性,有时林黛玉、甄英莲和魏丹烟、山月等闲暇过去看望,即便招待不周,也不怪罪。
她二人又着实教得好。待正式签下契书,江洛给她们开的年例和两位习武先生一样,都是一年五十两例银,日常三餐和四季衣裳另外提供,不算在内,日常出行报销车马。
文锦没想到她也有单独一份束脩,签字画押时人还怔怔的。
江洛悄悄对她笑说:“怎么样?你从小学的都有用,让你今日不嫁人也能赚钱,好不好?()”
好……⑼()⑼[()”文锦不知该怎么谢江夫人。
若是——她不是想一辈子赖在林家——若是能一辈子都能用她会的这些谋生,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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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的一品诰命下来,入宫谢恩,她已经习惯。
做少师夫人与做左都御史夫人没什么大的不同。
可能因为不是她自己升的,二品诰命冠服换了一品……嗐,没有太大兴奋。
而且一品诰命的头冠更沉了!
春日要收春季租子,是一桩忙碌。
今科春闱,汪和风因丢掉脸皮不要,追在林如海屁·股后面请教,努力了半年,竟然又中了末尾,外放为福建一地知县。
林家送了程仪,又好人做到底,帮着打点他的妻子幼女一起上路。
四月,江子麟升了广州按察,三十一岁就是正三品大员了,更是一桩大喜!
可惜广州路远,从此两边通信更难、更久,更别提再见面了。
江洛边伤心边背单词。
干!怎么穿越古代了还要背单词!
但人重活一世,已身在青云之上,总不能从生到死,真躺在别人的功劳上享受,自己一无所成。
何况她话放得那么豪情万丈!
林家和谢家、云家还是照常往来。
江洛和沈夫人、刘夫人没明说过,但谁也没有阻止孩子们见面的意思……
她忍住了没问沈夫人,却没忍住问黛玉:“谢丹时便没提他母亲与他说过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