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 , 即使现在 , 傅斯岸依然会对那些事有着隐隐的耿耿于怀 。
他知道小啾不会沉酒于过去 , 但偶然时分 , 傅斯岸还是会愚 。
…... 如果他能再早些就好了 。
那三年对于舒白秋来说 , 哪怕是未曾亲历的旁人视角 , 都只觉得地狱一般太过漫长 。
而且傅斯岸后来才发现 , 虽然小啾当时的确有心理问题 , 但他并没有真正丢失或混乱了记忆 。
相反 。
少年的记忆力其实非常优越 。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 也会是一种旁人求之不得的天赋异禀 。
可这同时也意味着 , 那三年的漫长经历 , 也不会被小啾轻易忘记 。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 , 傅斯岸都会非常躁郁 。
这种悌然的间结 , 会随着那些咎由自取的施 . 暴者得到应有的十借 、 百借教训 ,
而稍有疏解 。
却无法完全消弯 。
因为小啾受到的伤害是实际的 。
即使被疗伤治愈 , 依然难以被抹去 。
所以傅斯岸耿耿于怀 , 所以在他意识到小啾可能会有未知的风险时 , 傅斯岸更会难以释然 。
他宁愿悉心费力 , 大费周章地预算好所有可能性 。
也不想让小啾受到任何伤害 。
傅斯岸甚至清楚 , 自己的心态在医学层面已经可以被称为 “ 偏执 “。
但即使身为医生 , 他依然难改 。
又或者说 。
是不愿改 。
傅斯岸宁愿以此 , 换恋人的多一分安全 。
直到 。
直到小啾生气 , 哭着问他 “ 你答应过 “ 的时候 。
傅斯岸才终于意识到 , 自己该认错 。
可是那顽固的心结 , 却还隐没在他的胸腔里 。
…... 然后被小啾一句话指明了出来 。
傅斯岸的沉默也带了几分闷寂 , 他说了句 「 是 “, 就没再开口多言 。
但下一秒 , 他的手就被舒白秋拉了起来 。
就像昨天晚上 , 耗尽了力气的小啾依然要拉着他的手去碰自己小 . 腹的时候 。
眼下 , 舒白秋也拉着他 , 碰到了自己清瘦的脚踝 。
“ 这里 , 是先生回国后第一次和我见面 , 我受伤的地方 。“
舒白秋轻声说 。
「 那时候我的韧带受伤 , 脚崴了 , 是先生把我送去了医院 。“
傅斯岸当然记得这件事 。
那天他风尘仆仆 , 自干里之外远道而来 。
抱起男孩的时候 , 对方还止不住在发抖 。
那是顾一峰弄出的伤 , 后来当着舒白秋的面 , 傅斯岸让罗绒踩断了顾一峰的两侧脚踝 。
以牙还牙 , 双俘偿还 。
而现在 , 傅斯岸的手被舒白秋拉到自己的裸 . 白踝骨间 , 清晰而直接地碰到了那纤瘦的触感 。
“ 现在这里已经康复了 , 对不对 ?“
少年轻声问 。
“..... 傅斯岸垂眸 , 低声 ,“ 嘲 。
他的手又被舒白秋拉过去 , 按覆在了少年单薄的胸前 。
舒白秋把傅斯岸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 还不够 , 他又自己埋靠进了先生的怀里 ,
还伸手抱揽住了傅斯岸的后颈 。
少年就这样整个人贴倚在傅斯岸的怀中 , 仰头 , 认真地轻声问 。
“ 那这里呢 7“
这次傅斯岸掌下的心脏 , 甚至是他怀里的整个人 。
情况又是如何 ?
傅斯岸颈侧血管微跳 , 他低声说 。
「“ 也康复了 。 很健康 。“
舒白秋微微弯起眼廊 , 拙头亲了亲先生的唇 。
他好像很喜欢这样昵近的小动作 。
就像舒白秋也很喜欢 , 他说的什么事 , 先生都会明白 。
“ 我要谢谢我的医生治好了我 ,“ 舒白秋道 ,“ 我还要和我的医生说 , 我并不觉得那段过去是阴影 , 或是无法拔除的暗疮 。“
傅斯岸微顿 。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 , 他也如此清晰地听着恋人的清软嗡音 。
“ 即使是被关起来的三年 , 我也没有觉得那是无法越过 , 或者恨不能剜掉的记忆 。
舒白秋也倾身 , 学着他的先生 , 用前额抵住傅斯岸的额头 , 轻轻贴了贴 。
“ 那三年里我也一直在回忆玉雕 , 所以后来才没有把技艺忘掉 。“
“ 如果是现在回想 , 我也的确会觉得那时处境很难 , 每天都心惊胆战 。“
“ 但我不会觉得不堪回首 , 也不会对自己当时惊弓之鸟的反应觉得难以接受 。
「 因为那三年里的我 , 也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