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长生,怎能完成这艰苦卓绝的漫漫长途?”
余闲轻笑道:“其实没必要非要靠长生才能爬出地狱的。”
“那请师弟赐教,且看你如何点拨师兄我。”葛晋一甩袍袖。
“很简单,就俩字。”余闲竖起两根指头,一字一字道:“忘情!”
葛晋怔了怔,一时语塞。
“如你所说,人降生在世间遭受万般酷刑,追根究底,就是人有七情六欲,因此,情断欲灭才是所有痛苦的源头。那为何我们不能做到忘情,这样便能解除身上的枷锁,脱离人间地狱了。”余闲一本正经地道,至于是不是胡说八道,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说得轻巧,七情六欲,人之根本,如何舍弃?若是没有情与欲,人和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葛晋争辩道。
余闲哂然一笑:“那几位圣人,不就已经给我们做了榜样嘛。”
到底何谓圣人,余闲其实仍不理解,但他前世曾看过一本很经典的小说,里面有一段关于至圣的说法,很合他的胃口。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正因为天道舍弃了七情六欲,才能永恒不衰。也正因为月亮怜悯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才会有阴晴圆缺。”余闲缓缓道:
“有时候,无情亦是有情,像我刚刚那般,冷眼旁观着藏秀的悲惨经历,我应该是无情的,但正是因为这无情,我才能保持心志不被你的意境影响。”
“同理,圣人他们也不是真的无情,他们有情,却不为情牵、不为情困,所以他们才能透彻的看清人间百态,才能公平公正的对待所有人。”
“你等等!”葛晋忽然打断道,呢喃低语了起来:“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好诗啊!”
葛晋品味着这段诗词,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陶醉之色。
无论他是否黑化,但他本质上仍是儒士,听到如此意境高深、洞察真理的优美诗词,也是忍不住击掌叫绝!
这一刻,他由衷的对这个便宜师弟平添了几分好感。
他终于理解杨吉为何在他之后,如此的求贤若渴了。
他甚至在想,若是当年自己就能和余闲同门拜师,后面或许也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不过,欣赏归欣赏,葛晋却不甘心被认输,他抛去杂念,坚定心志,陈述道:“但圣人们实则是不公的,你出身豪门,享尽荣华,应该很清楚皇帝勋贵以及大臣们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然后,你再看看如今天下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着,葛晋一挥手,意境领域的画面像幻灯片一般不断掠过,有赤地千里的荒芜,有骨肉分离的悲苦,有易子相食的残酷,也有投河自杀的绝望。
这一幕幕,再次生动诠释了人间地狱。
明闰和清和目睹这一桩桩惨景,终于道心失衡,导致内气紊乱,嘴角也一起溢出了血水。
他们已经被这【人间地狱】的意境领域给压制住了,崩溃的心态和理念,导致了元气大伤。
而且这种直击灵魂的伤害,可比真刀实枪的伤害值勐烈得多,接下来的修行也将大受挫败!
唯独,余闲看在眼里,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有一些唏嘘:历史的惨剧永不停歇,也大体相同。
或许是看多了,他早已麻木了,只有不多的良心,仍然维持着他的血液温度。
“余闲师弟,你从这些惨景里看到了什么?”葛晋试图循循善诱。
余闲澹澹道:“我只看到了一件事,人类总是一再重复同一种错误。”
葛晋又细品了一番,觉得有些意思,于是追问道:“那你觉得到底该如何纠错,才能一劳永逸?”
“这是圣人们在追求的。比如法夫子致力于刑天,目的就是想构建一个律法绝对清明的太平盛世。武夫子致力于斩天,实则是想斩尽天下不平事。道夫子试图看透万物的本质,初衷是想消解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儒夫子用格物之术去格天道的本质,愿景是让世人摆脱七情六欲的枷锁。他们是真正的达济天下。”
余闲忽然用明断尺指着他,厉声道:“相比之下,你所谓的长生,却是独善其身、自私自利,你自己脱离了人间地狱,那些芸芸众生、凡夫俗子又该如何?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修行获得长生,拿什么挣脱这人间地狱?到头来,大多数人只能困在地狱里,仰望你们这些少数优胜劣汰出来的强者逃出生天、逍遥快活!”
“你追求的这个长生之道,说白了,就是个一心牟私利的学派,连立足于底层的盘会学派都比你们强多了,起码他们还会研发创造、惠及众生。而你嘴上讲的是仁义,心里藏的全是生意,根本不配在老子面前装什么伟大光明正义,更没资格谈什么人间地狱,你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在我眼里,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葛晋呆若木鸡,随即脸色迅速充血涨红。
尤其“精致利己主义者”这个新名词,更像是一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