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在门前停住脚步。
这里的陈设好像没有变过——在禅院家,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假山曲水,侍女们维持它的陈设如呼吸进食般寻常而必要。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送给他的耳坠解下了,换成了纯黑色的耳黑曜石钉。
好吧…比起那种繁复华丽的风格,这种清冽简洁的气质更符合他现在的人设,返璞归真也是一种艺术吧?
他站在门扉前停驻很久,眼睛宁静地看着复古的推拉门。
大概停了的有两分钟之久,我以为我的游戏舱卡了,他才抬起眼睛,缓慢把门打开,迈了进去。
屏幕上他的背影被室内的阴影吞没,投下阴翳的狭长影子,和庭院竹子投下的影子一起,划破印花壁纸。
庭院的光是一种迥异又凝固的醺黄色,让这幅光景泛着金属般的黄铜色。
我看不见他全脸的表情,只隐约地看到CG里他的眼睛沉着模糊的冷漠,好像这一切都是并无代表性的死物。
修长的指节撩起衣架上的缎带,他的面容很挣扎地闪过或许是憎恨、或许是伤心的神色,错觉一般恢复成毫无表情的模样,把缎带轻柔地放回原处,没有再待,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知道这种情节的安排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按下快进按钮,他就折返回来,腰间的佩刀此刻稳稳地拿在手里。
几乎是呼吸间,就在他踢开门的瞬间冷冷地出鞘,他甚至做了一个很是内敛的起势动作,赏心悦目线条的臂膀
() 端起,刀尖圆弧状地起落,旁边呈放着名贵丝绸的柜子便四分五裂。
随意地挥刀,呼吸般顺畅。
他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迹象,甚至很悠和。
他随手扯下挂画,就那样平淡地扔在角落里,一步一步地往室内走,要么用刀,要么就随性地抬腿踢碎凳子,总之没那么着急地、慢条斯理地把这个屋子的陈设破坏掉,变成狼藉的一片。
……
幼稚的人。
……
幼稚地搞破坏。
没个人拦一下他吗?
我根本没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任何逻辑性。
也应该没有惹过他…
就算游戏脚本要写出他移情别恋、和谁中规中矩地成婚继承家主之位这样的剧情,也没有必要让他在我的卧室乱砍乱伐。
我很珍爱的表柜都快变成西瓜忍者里的水果小物,在刀下迸溅成乱珠碎玉了。
而且……
莫名、
有点……感觉被砍的就像是我本人一样。
我表情奇怪地看着演示动画,比较难找到这种体感的源头。
他做完这一切后人看上去状态都好了,我觉得他精神有点不稳定…
尤其是静静地站在狼藉与废墟之间,低着眉,露出澹静如禅的神色,像被净化了。
他真的没有被什么东西附体吗?
还是说这个人实际上是分手后会拉踩前任的那种类型?
明明那个时候说得那么真诚的、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会找到后在一起幸福地生活的、平静地接受当家主什么的…不是很释然的样子吗?
现在表现出来这么恐怖……
用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出这样暴戾的行径……
他天天的情绪都这么不稳定吗?
如果我在现场一定会被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捂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我又惊又疑地看着他把砍得豁口的刀随便一扔(——他看起来真的是乱砍、这样好的刀怎么会被屋子里那堆华而不实的垃圾给崩坏呢,而且他还很喜欢这把的),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门关上在身后,居然开始当一个好好家主了。
他礼貌地对待给他沏茶的侍女,对给他修刀的家从咒术师说麻烦了,给父亲请安的时候甚至做出了标准谦逊的跪伏姿势,遇到真希和真依从学校回来拿东西的时候,甚至友好地让仆人把他之前在东京买的特产给他们带一份,说要好好学,尽量不要变成没用的废物什么的。
——看到这里,我要被吓死了。
看着CG图鉴上他用那样自然的矜傲又散漫的表情,悠然自得地当一个好家主,我吓得脸都褪色了。
【禅院直哉明白了,离别或许是最好的礼物,也能改变一个人。】
看着游戏文案上的这句话,我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游戏。。
先不说这句温暖的话到底在他的世界观里存不存在,能让禅院直哉明白
这句话变成一位在对仆从、对亲人态度在及格线以上的家主,我不如相信我重生后会变成日本首相这种事。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他被魂穿了吗?
毕竟确确实实地跟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
我看着特典后的【完】字,神情恍惚地从游戏舱里爬出来,差一点没有站稳。
在楼下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我的脑袋还是那些不可思议的图鉴画面,以至于在付钱的时候都没有注意我给错了购物卡。
“宫野尾小姐,您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哦。”
老板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