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开口的欲望,她臊眉耷眼地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饭。 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落在岑鸢眼里,就像是一株许久不见太阳,早已经焉了吧唧的小草。 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让她心里还在纠结早起时候的事情。 岑鸢垂眸默了半晌,随即端起碗将粥一口喝了干净。而后放下筷子,扭头朝门口站着的岑一吩咐道:“去拿衣服,然后遣人知会李源一声,就说我今日要去衙门看卷宗。” 卷宗? 钟毓伸手去夹小葱拌豆腐的动作一顿,她唰地扭过头看向岑鸢。 去衙门看什么卷宗? 仿佛猜到了钟毓心中所想,岑鸢丝毫不避讳地开口向她解释道:“既然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连山查齐小世子失踪一案。” “如今已是在连山的第三日了,也该去衙门看卷宗了。” 钟毓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岑鸢最初乱诌的谎话就是说什么奉皇帝之命来连山查世子失踪一案。 第一日初来乍到,岑鸢也没有提起要去衙门查案的事情。 第二日则是因为自己被卿云劫去鬼村,直到后来得知那些事情,估摸着岑鸢自然也无心再查案了。 今日已是第三日,便是逢场作戏那也该开场了...... 钟毓了然似地点点头,然后夹着豆腐正要往嘴里送去,却在无意之间瞥到站在一旁的卿云神色好像有些不自然。 卿云? 等等! 她的动作忽然一顿,心里忽然闪过昨日卿云说的那些话。 那这么说来,三年前章行舟那桩案子的卷宗是不是也和小世子失踪案一样,现下都放在衙门里? 想起岑鸢昨日话里话外都透漏着自己从没忘记章行舟与张昭成...... 钟毓眼睛忽然微微眯起来。 先前自己一直都猜不透岑鸢到底是为何要留在连山。 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他想亲自去看看三年前那桩私吞拨款的卷宗。 所以那日才会说出造访连山的目的是来查京城那位小世子的失踪一案。 因为要查案,就势必要去衙门翻卷宗。 只要他有理由去衙门看卷宗,那章行舟一案的卷宗也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看到。 当真是好谋略啊! 钟毓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随即便扭头注视着岑鸢的背影,心里也对这位十七岁就作了新科状元郎的少年太傅有了更深的认识。 可下一瞬,她便记起昨夜自己装模做样的那场推心置腹的大戏。 钟毓面色陡然一僵。 昨夜对着岑鸢掏心掏肺说完话后,钟毓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自己都坦白了钟延川那个老家伙要自己做一颗藏在他身边的棋子,那他怎么都没有多问一句有关钟延川的事情? 现在想来,岑鸢不问,只怕是因为自己的心思早就被他看穿了吧。 所以他昨夜才会只问了那三句,因为他仅仅是想知道自己那番做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想到后来自己说出要岑鸢护她一命,钟毓心念一动。 想必那时候对方便已经猜到,自己的真正目的就只是想要在朝堂之间的斗争中活下来。 而对于岑鸢来说,即便她暗藏祸心,可也毕竟只是位刚出阁的女子。 如今天高皇帝远,钟延川便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从自己这里得到消息。 孤身一人又能翻出什么大浪? 护个人的命而已,更遑论这个人还是他明面上的妻子。 所以这位心机深沉的太傅大人才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 钟毓垂眸盯着自己筷间所夹的那块豆腐,心里却百转千回。 她十分断定,倘若要是自己日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岑鸢一定会让钟毓这个人彻底消失。 就像那夜被抹了喉的黑衣人。 可原主的父亲是当朝尚书,替嫁的夫君又是太傅。 她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两方人马此刻正尽力维持着的微妙平衡。 而尚书钟家与太傅岑鸢的亲事本就是他们暗中博弈的结果,所以不论谁输谁赢,被牵扯进来的自己就像这块豆腐,夹在二者其中身不由己,也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想到这里,钟毓手上忽然使了些力气。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那块豆腐转瞬之间便碎开在碗里。 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所以一旦稍有不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