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连山郡就停下来,钟家小姐染了风寒。” “是。” 岑鸢抬眼看着远处有些阴沉的天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皇帝其实给了他两道圣旨。 杨公公宣的那道没落玉玺,而另外一道...... 岑鸢脑中忽然闪过皇帝那晚说的话,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一动。 流放是假,让他北下峮州才是真。 虽然他原本打算直奔峮州,可没想到钟二小姐身子骨如此不抗事,还没一半的路程便病得如此严重。 既然如此,岑鸢想起那两道染了血的密信还有一直没有下落的齐家小世子。 北下峮州,便用离京都最近的连山郡开路吧。 - 重新掀开车帘,岑鸢一眼就看到钟毓此刻正歪歪扭扭地斜靠在马车壁上。 本就娇小的身形此刻窝在角落里,看着愈发单薄。 岑鸢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然后坐在钟毓身侧,抬手将她的头抵在了自己肩上。 感受到肩上之人十分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岑鸢思索片刻后直接伸手揽过钟毓,将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又把凌乱压在她身底的薄被轻轻抽出来,抖平后重新给钟毓盖好。 做完这一切后,岑鸢垂眸静静看着枕在自己腿上丝毫没有意识的钟毓。 女子此刻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润,额上的发丝被汗浸润,十分凌乱地贴在额角。 许是发着烧,也可能是做了不好的梦,她双眉轻蹙,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 岑鸢眼里辨不出情绪,只是静静看着腿上枕着的人。 脑海里却忽然回忆起自己大婚前夜,宫里那位将他召进宫,在东宫里大肆嘲笑的情形—— “哈哈哈哈!”明黄色身影斜斜靠在软榻上,手里哗哗翻着奏折,“岑鸢啊岑鸢,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会被人弹劾结党营私!” 岑鸢坐在一旁丝毫不为所动,淡淡看了一眼榻上那位没有一国之君姿态的程乾,随后便拿起沏好的茶抿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程乾忽然从榻上坐起来,看着岑鸢神色十分正经,“你我二人在外人眼里,真是那种你恨不得篡位我恨不得搞死你的关系吗?” 岑鸢闻言,正往桌上放回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掀起眼皮看着程乾,轻飘飘蹦出几个字:“那不是陛下您的计谋么?” “你可别给朕赖啊!”程乾突然起身,走到岑鸢面前将手里的奏折“啪”地一把拍在桌上,“这可是当初你说你与朕不该太相信彼此,朕才绞尽脑汁想出的计谋。” “绞尽脑汁的计谋就是上朝时候我说一句你驳十句,我的奏折你向来不看,说的话你向来不听,”岑鸢伸手将桌上的奏折拿了起来,一点儿没看程乾,“堂堂一国之君,被那些大臣惹烦了就在人面前骂我,生气了就编些莫须有的假话污蔑我。” 说话之间,岑鸢已经看完了手里的奏折。 他慢悠悠抬眼看着眼前这位面色有些讪讪的皇帝:“甚至还逢人就说我府上那只海东青没有教养,喜欢乱啄人。” “然后转眼就让杨承宁从我府里偷去宫里。” “好了你闭嘴。”程乾打断岑鸢的话,有些心虚地抹了一把脸,“反正外人眼里你我二人水火不容就对了。” 他转身走回榻边,顺带还摆了摆手:“丞相的奏折可不是朕的计谋啊。” “那小老头一直看你不顺眼,次次弹劾失败却还是贼心不死,这次干脆直接将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岑鸢闻言,将手里的奏折放回桌上,然后伸手握住茶杯轻轻摩挲,半晌没有反应。 程乾坐在榻边等了片刻不见人回答,眯起眼睛瞅了一眼岑鸢后继续说道:“奏折里说你暗中勾结峮州县郡,欲图谋反。” 他吊儿郎当地敲了敲旁边的柱子,敞着腿往后一靠,嘴角微微勾起。 “岑爱卿,你要朕如何是好啊。” “结党营私、欲图谋反都是重罪。”岑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既敢上奏,想必也做足了准备。” “再加上朕与你不合已久,自然会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你。”程乾哼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于是丞相才会肆无忌惮地用这个漏洞百出的罪名弹劾你。” “所以岑爱卿,你对此有什么想要辩解?” 岑鸢抬眼看着皇帝,十分气定神闲:“那就要看陛下要信谁了。” 话音落下,程乾唇角放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