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没得根治,这是又复发了。 韩医正说这次复发治好后再过几年调理就能完全治好,只是今年天气有点冷,晏琅一不注意,就复发了。 但她上身并不怕冷,且还有一些腿脚功夫。 淮时和按着她的小腿,他的手法时轻时重,行迹很缓,是跟医正学过的,不过他是想了解她血瘀腿疼的情况,或者说,这般,让她自己更注意。 晏琅可不敢怠慢吃药或者艾炷灸穴,皇兄这般就是在“提醒”她呢。 晏琅喊了一两处疼的地方,然后道:“都不是太厉害了,我行动是不受打扰的。” 淮时和应了一声,蹲在她身旁身影未动。 手依然按在她腿骨上,晏琅视线注意向面前的人。 她的视线逐渐又落在人一尘不染整齐的衣领处,是这衣物衬人呢,还是人衬衣物,应是,“人”衬衣物。 她看向外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外间那位,是张大人吧,听说他让皇兄你在朝堂上出了丑,明明是你的人,却反过来在堂上惹得你让皇上不快。” 这事已快传遍了,后宫也大都知晓,晏琅即使做个闲散皇子也大致知晓情由。 宫里言,这位张大人来太子宫已跪第二日了,她自宫外今日回来时,在宫门内听了一嘴。 淮时和道:“你听了多少?” 晏琅把自己知晓的说了,她道:“皇兄,你是不准备再用这人了吗?” 淮时和道:“听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吧。” 晏琅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她,还有些疑惑。 这位张大人,该说是倒霉还是不太聪明呢,他身为右佥都御史,受浙江一道御使的撺掇,“跟”着一道参浙江严州知府与户部侍郎私自减免严州府赋税,虽说后来得知是严州府去年遭了灾,减免有利于民生,对百姓来说是好事,但对朝廷来说,却是违令行事且内外勾结。 需治个革职流放的罪,户部侍郎一听不干了,在朝中爆出为遵了太子的令。 本来太子监一部分天下之政,一府的赋税,免了些就免了,但江浙一带为太祖当初打天下时刻意加众赋税的地方,因当初太祖攻打这一带,其民众曾拥护过他的敌者,所以要减免此间赋税不能轻易;二是陛下这两年对南巡很有兴趣,国政早年动荡,国库没有什么盈余,如今看着稍充盈些,陛下一直有这方面的打算,赋税自然重要,太子一党却不太认可,觉劳民伤财,皇帝本就在这方面对太子有些不满,所以缘何太子会私下处理,结果捅到明面上来,吏部侍郎与严知府受了训斥,陛下却没骂太子。 但,这明摆着更加重了皇帝对太子的嫌隙。 爆出太子后,张大人就蒙了。 之后便到太子宫请罪,白日来跪,晚间还是回去,谢罪也要命。 太子自也不会要他的命。 只是—— 晏琅想了想,她问:“张大人若是被人利用的呢?” 淮时和道:“有了嫌疑,终是不便再用。” 与晏琅的猜测一致了,皇兄是不准备再用了,这人虽有可能被“利用”,但也有可能已背叛,不可靠了。 淮时和的手往下,晏琅喊了一声,她道:“这里有点疼。”之后便未有再感觉疼痛的地方。 淮时和将手放下,他起身,道:“韩医正的话,你得听着,按时服药,按时施灸,若是后面加重了,或者没有效果,就到我这处来,我替你治。” 晏琅搁下脚立时感觉有点软,她道:“皇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让母妃,还有大家担心的……!” 皇兄担心她,到时其他的宫人也会对她更加“看顾”。 晏琅不能让皇兄太担心,她知道他现下有很多地方纵着她,但她若是真惹他生气,恐怕会令她害怕。 毕竟当初她的腿,是他令人打断的,也是在一个雪日。 她还记得他站在廊下,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姿挺拔,银灰色狐裘,狐裘领边红色的系带,系带在雪中飞舞,她一直记得那迎风乱舞的系带,在雪粒子中张狂舞肆,而他的面白,声沉,如玉人的脸庞吐出“断腿”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