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溢着笑容,好像我是打马游街的新科状元,坐上的不是红轿,而是迎着春风的高头大马。一起长大的嫡亲兄长倒是不愿我入宫,向父亲求过几次情,最后也被母亲拦下,没了下文。 这雕梁画栋的华美宫殿里,明面上住着一国之君和贵妃,实际上只是两个没人疼的小可怜。好在我们两个在一起,同样可以过得幸福。 “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我翻了个身,手肘撑起身体。 我下定决心,压低声音向他凑近:“其实,我并非正室所出。” 岂料温琢只是平静点点头,面上毫无意外,我不免惊异:“你早就知道了?” 戚家往宫中送了个庶女做贵妃,既然温琢早已知情,竟然不曾点破此事,借此大肆发难? “稍微费点力气就能查到的事,更何况,难道很难猜出来吗?” 他眉扬起,竟能看出几分开朗生气:“人的皮囊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总该与父母有一头相似,丞相的长相······实在难以恭维,戚夫人端庄有余,论美貌却平平。你生得太过好看,与他们两个分毫不像,想来便是有个容貌出众的母亲。我命人顺藤摸瓜一查,便知事实果然如此。” 哪有女子被说好看不高兴的? 听他这样一本正经地夸人,我面颊微热,但还是厚着脸皮凑到他眼前,追问道:“真、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他与我对视没多久,自己耳根却先红了,不由分说伸手扣住我后脑压回枕头,“都大楚第一美人了,还要我认可吗?” 我不肯睡,从枕头里露出双眼睛瞄他:“就要。” 他憋着不说,我便巴巴看着他不放,最终他屈服,埋进我颈窝:“好看,你最好看。” 我心满意足,笑嘻嘻抱紧他。 天色已晚,可我们都没有困意,我起了兴致,便说:“想不想听听我小时候的事?” 他点头,我便讲了,从嫡姐夭折,我被抱到主母膝下,一直讲到挽发及笄,接旨入宫。 从自己口中再度回忆过去,我内心波澜不惊,早已没了那时诸如失落、伤怀的情绪。 “敢情戚家养你长大,就是为了把你送出去联姻?” 温琢却有所反应,渐渐变得脸色不佳。我哭笑不得,忙安抚他,心道我们两个是同病相怜,谁也别笑话谁。 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高兴的事:“前些日子听闻姨娘有孕,想来再过数月,戚家便又要添丁了。” 我口中的姨娘,自然是我的亲生母亲。姨娘时隔多年再次有孕,定然很是高兴,待一朝分娩,便会彻底忘记我这个早已生分多年的女儿。 “你也想要孩子吗?” 温琢静静听着,忽然开了口,不似玩笑:“你想要吗?只要你想,我······” “哎呀。”我心中一咯噔,忙将他打断,轻松道:“正说姨娘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他没被糊弄过去,依然认真看着我:“避子汤有损身体,你不能再喝了。” 我摇摇头,坚持道:“没什么······” “它会让你永远不能有孕!” “那又怎么样?!”我被他的语气感染,也变得有些急躁。 反应过来后,我恢复平静,继续摇着头,叫了他的名字:“温琢,没什么,这真的没什么。” 永远不能有孕,这是我早已接受的代价,只要能和他长长久久在一起,我在所不惜。 他眼眶泛了红,试图和我商量:“我知道你想要,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男孩女孩都好······” 我定定望着他,许久后笑了:“你犯什么傻。” 他甘愿用自己的性命冒险,来成全我的心愿,可我心中无比清楚,我最爱的人就在眼前,任何微不足道的心愿,都不足以成为让我将他置于危险之中的理由。 一个不合时宜降生的孩子,不会为我带来任何喜悦和甘甜,只会成为抵在它父亲喉间冰冷的催命符。 我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甚至还赌着气,说了不该说的话:“陛下想要皇子?听闻前朝众位大人上奏提议选秀,不如陛下便允了,到时新人入宫,自然有了替陛下开枝散叶的人······” 这一番话果然刺痛了温琢。 他身子微颤,贴在我颈间的鼻息更加急促,连声道歉:“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别赶我走······” 我轻叹一口气,收紧了半抱着他的手。 成为一个母亲,这件事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也太不真实。我早已屈从于现实,是以从未做过有关这件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