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片冰凉。 “凉了······” 我有些尴尬地瞄了他一眼,补救道:“臣妾让人热一下,很快便端来。” “不必了。” 他却毫不在意,直接伸手示意我拿来,只在凑近鼻间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而后便一饮而尽,丝毫不管是冷是热。 没想到还算顺利,我弯了弯眼,低头从袖中荷包里找出颗糖来,送到温琢面前。 “这是······”他一怔:“桂花糖?” 我点点头:“臣妾做的。药太苦了,陛下压一压。” 他依言从我手中接过,眼睛眨也不眨地端详一番,放进了口中。 雨丝微凉,我才想起窗户未关,忙起身关上,又点起盏烛火,这时温琢道:“我冷。” 高烧不退不肯歇息,还吹风淋雨,能不冷吗? 我暗暗腹诽,在殿中寻了一番也没找到能够御寒的衣裳或棉被,只好道:“臣妾让孙总管找些炭火来,可好?” 他却摇了摇头,看着我的目光带着病中的疲倦:“你不是说会陪我取暖吗,为何要用炭火?” 没想到他对过去说过的话念念不忘。 我心中一软,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方才点起的蜡烛拿近,而后凑近了些,和他并排坐在地上,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烛火阑珊,照亮了他一半侧脸,我听到他轻声道:“你比炭火管用。” 我不知何意,莫名感到脸上有些烫,若无其事别开眼。 他应是暖和了些,又说:“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会来这里吗?” “陛下想说吗?” “其实我知道,老祖宗不喜欢我,她喜欢我皇兄,只是因为我当了皇帝,她才不得不给我几分好脸色。可我不能不喜欢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径直开始自说自话,颠三倒四的,“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她不喜欢我母后。” “昨日是我母后,今日是你。” 他束起的发髻不再整齐,一缕发丝垂到脸侧,显得狼狈又落魄,像只没了家的小狼,“就是那句话,她也那样说过我母后。” 不可有嗣,不可为后。 “我母后不该是皇后,也不该生下我。” 这些东西触及皇室秘辛,并不是我该听的东西。 我有些惶恐,想将他打断,却又听他说着,甚至还带着乞求:“别走,听我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们不许我追封她,也不许我祭奠。” 他声音无波无澜,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个千百年前发生过的故事:“她是被人逼死的。他们容不下她,容不下我。” 我静静听着,心头已然掀起惊涛骇浪。继后竟并非自尽,而是…… 昔日继后林氏位高权重,甚至辅佐朝政,在前朝后宫无不声望极高,几乎要盖过天子去。 我心中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不过很快,我就把这一大逆不道的念头压下,深知不能再听下去,声音也抬高了些:“陛下!” 许是看我面带恳求,他终于不再说了,过后却又笑了。 “下次不必再来给我送药了。” 他轻声道,“母后死后,我的病都是熬过来的。那些人不会替我寻御医,我也没有死。” “怎么没人寻御医?孙总管召了一群御医来,就在门外候着呢!” 我见不得他这副失意的模样,反驳道,“就算我没有来,他们也会进来寻你!” “他们不敢。”他回:“如果他们违令,我会杀了他们。” “……” 我简直无话可说,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在众人眼中,他就是一个阴郁又嗜杀的少年天子。 “那臣妾呢,陛下也要杀吗?” 我大着胆子瞅他,毕竟我也抗旨硬闯了进来:“陛下杀了臣妾,可就无人陪陛下取暖了。” 说着,我怕他还是冷,又将烛火挪近了些。 “我杀不了你。” 许是忌惮戚家势大,温琢自嘲般一哂。 他近在咫尺,冰凉的手渐渐回暖,望向我眼神却那样复杂,仿佛怨恨着什么、压抑着什么。 “戚明胭……”我听到他叫了我的名字,而后低喃。 “你为何偏偏姓戚呢?” ---- 那碗汤药起了效,温琢的高热褪了不少。 待他再度昏沉沉睡过去,我悄悄让孙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