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离开,擦身之际,好似什么拂过了他的手腕。 他握住她的手腕,沈辞不解地望向他。 “解了。” 沈辞心道:原来是吃醋了。 她将红绸缓缓解下,仿佛开了负零点零一的倍速,过了好久,景琢的远山眉才缓缓舒展开来。 …… 京城的这天深夜,突然下起了大雨。 沈丞相眉眼半阖,一只手却紧紧的握着沈辞的手。 “阿辞…” 沈辞跪在榻前,听不清楚父亲的话,往前凑了凑。 “父亲,女儿在呢。” “阿辞,不要忘了父亲的心愿。” 沈辞知道父亲的心愿,是让大晋的百姓安居乐业。 她郑重的回握住父亲的掌心,眼尾半湿。 “嗯,女儿会的,会替父亲守护大晋,您安心吧。” 大晋八年末,大晋丞相沈望薨。 其女沈辞,入朝为官,任吏部尚书。 大晋九年,永康帝驾崩,同年三月,大晋迎来了新的主人。 改年号为清晏。 沈辞一身绯色官服,立于朝堂上,背脊纤瘦却很挺直。 她的目光望着景琢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上面是用金丝线密密地绣着的暗黑龙纹,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帝王的气息,威风凛凛,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位置。 心中滋味难辨。 有欣喜,也有心疼,还有一些她自己无法言明的思绪。 巍峨的皇宫入夜后,总是格外冷清。 沈辞纵然处在燃烧着地龙的温暖的殿内,还是情不自禁瑟缩了下。 景琢正翻越着奏折,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吩咐宫女又多添了些银丝炭。 屋内地龙幽幽散发着一缕缕的香烟。 沈辞看着面前的公文,眉毛皱得越深。 最后,她索性直接拿着那封公文,走到景琢面前。 “陛下。” 景琢乍一听见她这个称呼,眉毛一皱。 “嗯?” 他声音冷了些。 沈辞知道他是让她如从前般唤他,呵呵笑了下。 “那微臣可不敢,您现在可是陛下,万一哪天微臣一不小心惹怒了您,脑袋搬家了怎么办?” 景琢修长的的手指微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又翻过了一封奏折,声音寡淡回她。 “不会。” 沈辞望着他依旧矜贵的看着奏折,连半分眼神都未挪开。 “对了,这封奏折是张大人呈上的,他弹劾萧家在先帝在时贪污江南堤坝修河款十万两白银。” 她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将奏折递给他,神态慵懒。 “这也许是个时机。” 沈辞提醒。 景琢神色未动分毫,声音带了几分冷厉。 “再等等。” 沈辞一愣。 当初他信誓旦旦要替顾妃娘娘报仇,如今他怎地又畏首畏尾? 她此刻有些不大明白他了。 “您是担心太后背后的势力还是不想落个不孝嫡母的名声?” “这事孤自有定夺,退下吧。” 景琢好似听不得别人忤逆他,此刻声音里仿佛含着冰碴。 很锋利,别人一不小心,就会变得遍体鳞伤。 沈辞依言退下,离去时望着他孤高的姿态,心中暗道: 景琢,你想除去的人,我都会替你做到。 而这骂名,我自然不忍心让你沾染分毫。